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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流行双导演:分工、互补、制衡
2014-06-20  天影集团

 

最近有三部电影很成功,动画片“冰雪奇缘”、“乐高大电影”以及近来最火爆“美国队长2”,巧的是,这三部电影都是两位导演执导的。好莱坞最近流行双导演配制?两位导演如何合作,会比一位导演更好?

今年好莱坞三部电影非常成功,迪士尼的动画片《冰雪奇缘》全球收入超过11亿美元,创全球影史动画片新高、全球票房榜上排名第六位;另一部动画片《乐高大电影》全球拿下了4亿美元票房,暂列2014年北美票房总冠军;还有近来火爆的超级英雄电影《美国队长2》,全球票房也超过5亿美元。巧合的是,这三部电影都是两位导演共同执导,也就是双导演配置(Director Duo)。

更有趣的是,这三部电影的双导演配置各有特点:《美国队长2》安东尼·罗素和乔·罗素是兄弟俩,配合默契那是从娘肚子里带来的;《冰雪奇缘》的克里斯·巴克和珍妮弗·李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而且动画片领域双导演已非常普遍;《乐高大电影》的克里斯·米勒和菲尔·罗德两人非亲非故,这对组合一方面符合动画片的惯常的双导演配置,同时两人还执导过真人电影《龙虎少年队》以及筹备中的《捉鬼敢死队3》。

最近几年好莱坞双导演配置似乎越来越多,除了上述提到的三对,《阳光小美女》导演乔纳森·戴顿和维莱莉·法瑞斯是夫妻档,非亲非故的还有《加勒比海盗5》选定的乔阿吉姆·罗恩尼和艾斯彭·山德伯格组合。而像《南方公园》的崔·帕克和马特·斯通、《黑暗骑士》的克里斯托弗·诺兰和乔纳森·诺兰虽也是创作组合,但导演一职并非两人担任。双导演这其中藏着什么规律和逻辑;一般两位导演是如何合作,效果会否会比一位导演更好?或许这谈不上什么趋势,但现象背后还是可以窥探一些好莱坞电影工业的变迁和现状。

说起一部好莱坞电影双导演,甚至多位导演这事,其实早已有之,并非最近流行。1962年的西部片巨作《西部开拓史》就由多达3位导演共同执导(还有一位导演没有被列在演职员表上)。这是因为该片非常宏大,分5个部分,几位导演是每人负责一两个部分,再整合起来的。《虎!虎!虎!》是另一个典型的例子,影片共有三位著名导演:好莱坞的理查德·弗莱彻以及日本的两位导演深作欣二和舛田利雄。

别说双导演了,《乱世佳人》前后共有5任导演著名的《乱世佳人》也是历经多位导演,最后只署名维克多·弗莱明执导,另两位导演乔治·库柯和山姆·伍德都没出现在演职员表上。这种情况往往是因为导演拍摄影片期间与片方产生了矛盾,片方换人所致。《超人2》也是如此:原来的导演理查德·唐纳没拍完片子就被片方开除了,后面的戏都是理查德·莱斯特接手执导的——片中吉恩·哈克曼饰演卢瑟的镜头都是理查德·唐纳拍的,因为哈克曼后来拒绝为理查德·莱斯特工作。

除了多位导演分别拍摄一部分和因闹矛盾被替换两种特例外,正常情况下由两位导演共同执导一部电影的例子也很多:比如1933年经典的怪兽片《金刚》(有趣的是,本片两位导演居然都没有出现在演职员表上);比如《绿野仙踪》,前后有5位导演接手,最后署名也是署名维克多·弗莱明,虽然他拍到一半就去《乱世佳人》剧组里;经典歌舞片《雨中曲》(导演之一就是影片主角吉恩·凯利,这毫不稀奇,作为一位歌舞片传奇演员,他执导过很多部影片);再比如1977年的《我父我主》就是由意大利塔维亚尼兄弟执导的。

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大片厂制度非严格,有着高度精细的组织分工,明星和导演都只是片厂的签约雇员,制片人对上向公司负责,对下负责控制一切,决定包括导演在内的摄制人员命运。于是双导演也好、多个导演联合执导、甚至不停的换导演都是制片人执行片厂的意志。打个不恰当的比方,那个年代双导演像是“拉郎配”,如今的双导演则是“自由恋爱”,本文重点还是在当下好莱坞。

克里斯·埃文斯说:罗素兄弟在《美国队长2》片场“共享一个大脑”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双导演组合显然是兄弟档,只拍过两三部低成本喜剧电影和美剧《废柴联盟》的罗素兄弟凭着《美国队长2》一战成名就是最好的例子。这部“漫威宇宙”第二阶段第3部作品,在全球上映不到两周就超过第一部的总票房,如此大的攀升虽有借助“复仇者联盟效应”,但安东尼·罗素和乔·罗素两位导演也功不可没。该片男主演克里斯·埃文斯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罗素兄弟两人在现场似乎共享着一个大脑,“你在现场要时刻记得要向两位导演汇报,这两人就像连体婴寸步不离,而且能对场景的需要达成一致的理解。”埃文斯觉得,兄弟档导演的模式给了他对导演工作的很多启示。

兄弟档导演的特征和优势都很明显:风格非常统一,犹如一人;没有利益冲突,不会因起矛盾而散伙(基本没有听说过兄弟档导演为某电影闹翻的,只是偶尔分别独立执导一些电影);分工合作明确,搭配熟练效率高等。

曾凭《老无所依》摘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科恩兄弟,无疑是好莱坞兄弟档中名气最大的说起电影圈里的兄弟档,想必影迷们一下能数出一大堆,仅就最近些年来说,至少有:科恩兄弟、彭氏兄弟、沃卓斯基兄弟(现在变成姐弟了!)、达内兄弟(《单车少年》)、法拉利兄弟(《我为玛丽狂》)、休斯兄弟(《艾利之书》、《来自地狱》)、韦兹兄弟(《美国派》)、施特劳斯兄弟(《天际浩劫》、《异形大战铁血战士2》)、斯派瑞兄弟(《嗜血破晓》)等。

说起兄弟导演,时光网早就有文章总结过,(回顾:《2008兄弟导演大比拼》)。一般来讲,兄弟二人各有自己的拿手好戏,会在尊重对方优势领域的基础上亲密合作。比如科恩兄弟,哥哥乔尔是导演,弟弟伊桑是制片,两人合作撰写剧本。他们一起构思剧本、观摩新电影,一起商量、决策电影的走向,在片场切磋创意。

别说双导演了,沃卓斯基姐弟在《云图》里和汤姆·提克威还玩“三导演”呢沃卓斯基兄弟呢,哥哥拉里(现在是姐姐拉娜)对如何结构剧本有着明确的思路,而弟弟安迪则在影像方面很有灵感。电影《黑客帝国》的整个神思妙想来源于拉里,拉里对剧本有绝对的发言权。安迪则总是安静地站在摄影机后面,整体把握影像风格,尽可能把哥哥的想象展现出来。还有彭氏兄弟,彭顺是电影美工出身,彭发则出身剪辑师。他们合作形成了一种精致的影像和凌厉的剪辑风格。

都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但兄弟档导演也不见得就会一辈子在一起合作。像拍了《美国派》的韦兹兄弟后来就分开发展:克里斯·韦兹独自执导了《黄金罗盘》、《暮光之城2》等电影;保罗韦兹则拍了《拜见岳父大人3》、《成为弗林》、《爱在招生部》等片——能看得出来,两人走的路子并不相同,一个爱拍奇幻大片,另一个则喜欢执导爱情喜剧。当然,像科恩兄弟那样一条道走到黑的兄弟档导演应该还是多数。

总而言之,兄弟档导演彼此之间的默契是父母给予的,其他双导演想合作无间还得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加勒比海盗5》导演乔阿吉姆·罗恩尼和艾斯彭·山德伯格从小就是好朋友除了兄弟档,这种一个娘肚子里带来的“心有灵犀“,好莱坞”无血缘“关系的双导演阵容也不少见,比如曾代表挪威船参与奥斯卡最佳外语片角逐的《孤筏重洋》,就来自乔阿吉姆·罗恩尼和艾斯彭·山德伯格的双导演组合,两人从小没有血缘关系,只因从小就是好朋友,一起读电影学校、一起成立公司,从拍摄音乐录影带起家,2006年终于通过佩内洛普·克鲁兹和她主演的《侠盗魅影》成名,如今更是被挑中执导《加勒比海盗5》。

让·皮埃尔·热内和马克·卡罗曾合作过两部长片中国影迷熟悉的《天使爱美丽》导演让-皮埃尔·热内早年也是和人搭档拍电影的,1991年,他和马克·卡罗完成了第一部长片《黑店狂想曲》,这部开山之作获得了恺撒奖的四个奖项,其中包括最佳新锐导演奖和最佳场景奖。后两人还曾推出过《童梦失魂夜》等作品,不过热内进军好莱坞执导《异形4》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镳。后来《天使爱美丽》、《漫长的婚约》和最近的《少年斯派维的奇异旅行》都是热内独立执导。好朋友一起当导演的华语地区的代表无疑是《无间道》系列导演刘伟强和麦兆辉,两人在合作时刘伟强负责影像、麦兆辉则负责故事;而到了《窃听风云》阶段后则变成麦兆辉和庄文强搭档。

《阳光小美女》的导演乔纳森·戴顿和维莱莉·法瑞斯是一对夫妻还有像1991年凯文·贝肯主演的爱情喜剧《欢喜俏冤家》,两位导演其实是夫妻档:肯·卡皮斯和他妻子玛丽莎·西尔弗。夫妻档还有执导《阳光小美女》和《恋恋书中人》的乔纳森·戴顿和维莱莉·法瑞斯,两人一开始也是制作诸如绿洲、碎南瓜等摇滚乐队MV,后经过商业广告和纪录片的锻炼,2006年凭借《阳光小美女》一举震动美国独立制片界,该片还入围2007年奥斯卡最佳影片等多个提名,最终摘得最佳男配角和最佳编剧。事实上,华语电影界也有一对夫妻档导演,那就是制作了《岁月神偷》、《宋家皇朝》、《玻璃之城》等片的张婉婷和罗启锐,不过两人经常是轮流担任导演和制片人。

说起来,这种双导演组合其实非亲即故,两人多半都是老搭档了。

看起来,双导演是一种特别的配置,有着其独特的位置;有时,它是一种艺术的要求,有时则是商业价值的保障。对于电影这种本来就强调严密分工与合作的艺术形式而言,导演是一个还是两个,其实对观众无关紧要,最终还是要看作品的呈现水准来说话。

如果从工业角度来讲,双导演在好莱坞比例是不是比过去多,还需要更详细的统计。不过可以看到的是,对体力和脑力要求很高的工种正在进行新的变化。事实上,如今的好莱坞编剧工作正在细分化,导演在片场的工作不需要那么具体,但导演统筹工作却会因制作人员的大幅增加(《阿凡达》剧组多达1800人,《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前后也近3000人)。一些掌控力强的导演可以在制片人的帮助下统筹,但年轻的导演可以通过两人配合,各自有侧重点。

双导演的这种侧重是对各个制作工种的负责,也是对电影这个产品的负责。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好莱坞大片厂越来越依靠大投资的爆米花大片(Blockbuster)f负责票房,电影档期的战争越来越严峻,增加导演也许是为了符合更高的档期要求,按期推进电影产品的进度。

真人电影领域双导演确实有增多的迹象,是否成为趋势暂时还无法判断,但在动画片领域双导演则似乎早已成“标配”,似乎值得单独拿出来分析。

《冰雪奇缘》克里斯·巴克和珍妮弗·李的双导演配置在动画片界很常见,男女搭配却不多见(左一、左二)如果注意一下,你会发现动画片里双导演的比重远远高于真人电影,无论最近火爆的《乐高大电影》、《冰雪奇缘》,还是之前的《驯龙高手》、《疯狂原始人》、《勇敢传说》、《公主与青蛙》,以及经典的《狮子王》、《美女与野兽》、《小美人鱼》、《灰姑娘》等等,都是两个甚至更多导演共同执导的。其中1937年迪士尼的经典动画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最为夸张,总计6位导演!——难道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每人都分配到一位导演负责不成?

你别说,还真有这意思:在真人电影中,演员会理解、执行导演的意图,把情节表演出来。导演只要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演员就好。比如说,导演想拍一场悲伤的戏,那么演员就会尝试各种表情、动作和语气来突出悲伤的情绪。但到动画片就没那么简单了。导演面对的不再是马龙·白兰度、罗伯特·德尼罗、达斯汀·霍夫曼这种天才演员(哪怕像基努·里维斯这样比较木的演员也有自己的风格特色),而是一堆没有生命的CG线条、多边形。导演不能喊一句“Action”,然后坐着等待胶片中有化学反应出现。

于是,两个甚至更多导演一起合作就是很好的办法了,反正不用担心真人电影中几个导演分别拍摄容易带来的风格不统一问题。比如说《玩具总动员2》,总共有三位导演。其中所有的室内场景,比如安迪的家、办公室、电梯、进气管道等都由一位导演负责,外景部分(街景、汽车追逐、飞机场等)则由另一位导演负责。而皮克斯大佬约翰·拉赛特则负责统筹全局。

就算是两位导演合作,一般也会由其中一位统筹安排全局的。其实,真人电影中也有副导演、第二组导演等说法,只不过他们的作用和地位往往不能和导演相提并论。而在动画片中,两位导演的水准、能力、作用都比较好协调,两人更容易形成合力。此外,因为动画片都要涉及两个部分:真人配音演员和动画角色,因此两个导演也会分别来负责。

《玩具总动员3》导演李·昂克里奇曾与安德鲁·斯坦顿联合执导《海底总动员》在动画片行当中,第二位导演往往出身于编剧、特效等位置。动画片界一般有以老带新的传统,因为新人很难上来就担任动画片导演——这个位置的技术含量应该比真人电影导演高多了,不熟悉流程、公司风格等等是根本玩不转的。君不见万人敬仰的皮克斯公司,其实并没有几个人能担任导演,基本都是几位大佬在操刀,以致有跳槽的员工抱怨在皮克斯很难出头,混到当动画片导演的位置上。像李·昂克里奇,在《玩具总动员2》、《怪兽公司》、《海底总动员》中一直都是跟着约翰·拉赛特、安德鲁·斯坦顿、彼特·道格特等大佬的第二导演,一直熬了十年,才有机会单独执导了《玩具总动员3》,大概这才能算出师了吧。

其他公司也是如此,像迪士尼去年大热的动画片《冰雪奇缘》,就是由拍过《人猿泰山》和《冲浪企鹅》的老将克里斯·巴克带着新手珍妮弗·李导演的。珍妮弗·李因为作为《无敌破坏王》的编剧有了资本,这一次初当导演就拿到奥斯卡奖,真是够幸运的。

动画片《乐高大电影》采取的也是克里斯·米勒和菲尔·罗德双导演配置(两边)《乐高大电影》的导演菲尔·罗德和克里斯托弗·米勒是从合作导演《天降美食》系列起家的,这两人都毕业于达特茅斯学院,是同一届的同学。这和其他动画片双导演组合颇有些不同。他们也没有限于拍动画片,还执导了真人电影《龙虎少年队》。

未来将上映的动画片《愤怒的小鸟》也是双导演规格,可见这已经是动画片的标准配置了。

附录:24对双导演的最佳和最差

2012年好莱坞著名的电影评分网站Metacritic,根据作品的评分综合选出24对最好和最差的双导演。由于评分截止到当年的7月25日,罗素兄弟的《美国队长2》、《乐高大电影》等片还未计算进来。这个评选并没有局限于好莱坞,包括比利时的达内兄弟、法国的让-皮埃尔·热内和马克·卡罗也在里面。最佳和最差作品由评分高低来定,事实上向达内兄弟的作品都很出色,评分最低的《美丽罗塞塔》都拿过戛纳金棕榈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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