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Language
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 天影资讯 >> 行业聚焦
金牌编剧芦苇:"中国导演的价值观比较混乱"
2014-05-27  天影集团

 

    与第六代导演王全安之间关于影片《白鹿原》剧本的纷争,让“隐士”编剧芦苇一度成为媒体的关注焦点,虽然在此之前,他早已是《霸王别姬》《活着》等经典佳作的编剧,但直到这桩“创作纠纷”,他才频繁走到镁光灯下,对这位创作者来说,显得姗姗来迟又荒诞莫名。

  芦苇曾说,“我死后,我的《白鹿原》剧本如果能够投拍并公映,请把电影海报在我的骨灰盒前烧一张”,可见其对自己剧本的珍视。借着《白鹿原》芦苇版剧本成书出版之机,时光网记者也得以与这位著名编剧聊聊《白鹿原》电影被抨击的焦点,当下的创作环境,第五代第六代导演的创作变化,以及那令他不胜其烦的编剧与导演的创作关系。

  ▌王全安版《白鹿原》不合格?

  “像一碗白水,苍白无力”

  记者:《白鹿原》的剧本要出版,围绕这个剧本之前已经有过太多外延的故事。您也一直表示对王全安剧本的不满,它最大的问题在哪?

  芦苇:《白鹿原》电影出来后,大家对电影不满意,相对于小说而言,觉得电影非常弱。《白鹿原》讲的故事主题,我觉得王全安没有完全理解。《白鹿原》这个小说,它真正打动人的主题是一个时代的断裂,两代人的断裂,以及他们两代人价值观的冲突和矛盾,纠结和斗争。这个过程充满了传奇故事,充满了形形色色,非常生动、鲜活的人物。这一切在这个电影里并没有能展现出来,所以电影跟小说比,可以说是一碗白水,非常苍白,非常无力。

  记者:您跟王全安在此之前合作过《图雅的婚事》,那个时候双方的合作关系似乎不像现在这样?《白鹿原》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芦苇:这一切都跟作者的能力有关系。王全安拍《图雅的婚事》的时候,他是能够适合这个任务的人,但是拍《白鹿原》他显然不适合。他的准备,他的素养,没有到这个程度。所以选择他当电影导演是错误的,他自己做这个事情本身也是一个错误。

  记者:但当时据说是您推荐他来做这个电影的?

  芦苇:对,一开始是我推荐他,后来我又反对他,这一切都是为了电影本身的质量,都是为了一部好电影,我推荐他也是为一部好电影,希望他能够胜任这个工作。我后来反对他做这个导演,也是为电影的本身质量考虑。只有电影,没有个人。

  记者:从《图雅的婚事》到《白鹿原》,王全安发生什么变化令您觉得他无法胜任?

  芦苇:在《图雅的婚事》的时候,我们看到他在创作上是已经明确的,也是比较积极主动的,在《白鹿原》的时候,我们看到他基本上对内容的理解是苍白无力的。

  ▌第五代滑坡第六代格局小?

  “中国导演的价值观比较混乱”

  记者:从前一直跟第五代导演合作,王全安可以说是您合作的唯一一个第六代导演?从第五代到第六代,创作方式上有什么变化?

  芦苇:第六代的问题,首先是他们的格局比较小,比较私人化。他们缺乏一种电影文化的雄性力量,他们的题材比较狭窄,故事也比较单薄,人物塑造也已经干瘪。这是一个时代的原因,都是这样的话一定是时代的原因了。希望第七代、第八代能够绕过这个陷井,能够绕过第六代曾经的尴尬。

  记者:就没有进步之处吗?

  芦苇:像贾樟柯的电影他有坚守,坚守表达中国社会的真实,这个我觉得很难能可贵。

  记者:那我们说回来,您和第五代导演张艺谋陈凯歌的经典合作,那时候似乎从未出现过创作上的纠纷?

  芦苇:那个时候人们对电影的态度跟今天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对电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忠于电影,忠于电影的艺术品质,今天的想法就太多了。比如说我们要忠于票房,忠于某一个私人情感,它会把生活里的很多实际的利益带到电影里面来,这也是中国电影滑坡的一个原因。

  记者:昔日合作的两位大导演张艺谋和陈凯歌,他们这些年的作品您好像评价不高?

  芦苇:评价不高的不是我,是影迷,是整个电影评论界。反正他们这些年的作品跟他们的两部经典之作相比,显然有滑坡现象,这是事实。比如说凯歌的电影,《霸王别姬》和《梅兰芳》的差距就是凯歌的变化。张艺谋也是,张艺谋的艺术水准相对而言比较稳定。就算是在他非常不成功的作品里边,我们也能看到他的努力,所以张艺谋的电影还保持了一个基本水准。不像凯歌的电影,我们甚至有时候怀疑《霸王别姬》是不是他拍的。不过我还是特别期待看到艺谋的新作,我也特别期待看到凯歌的新作。

  记者:新作《狼图腾》是跟法国导演让。雅克。阿诺合作,在剧本创作上有一些什么碰撞吗?

  芦苇:虽然电影杀青有些日子了,但我还没看过。不过当时,我写完我的剧本时,作为导演的阿诺拥抱了我,所以我觉得他对我那稿还满意。

  记者:在跟阿诺的合作当中,感觉跟咱们中国导演合作起来会有什么不同?

  芦苇:阿诺的价值观是坚定而明朗的,不像很多中国导演的价值观,是比较混乱的,这是我的最大的感受。

  ▌编剧就应该干编剧的事儿?

  “编剧转导演至少他的诉求是很明确的”

  记者:您经常说剧本是一剧之本,是作品的灵魂,甚至有一种说法说,导演在一个电影当中的,他的作用力其实是有被高估的,您怎么看导演和编剧在电影中的作用力?

  芦苇:电影是个综合艺术,综合艺术就是合作的艺术。合作的时候,谁起主导的力量,我觉得编剧也好,导演也好,你必须要有个人魅力。比如说,我们看到有些电影不管谁发生这个作用,他总是起推动作用的。有的时候是导演,有的时候是编剧,有的时候甚至是演员。

  记者:那您作为知名编剧,您身上也发生过创作权纠纷的事情。对行内的其它编剧,尤其是对新编剧来说,他们要如何在跟导演的合作当中,维护住自己的剧本话语权?

  芦苇: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能简单说,如果剧本很棒,我觉得他应该维持,如果剧本很烂,他应该让位,应该让导演发挥更大的作用,或者让比他能力更强的人发挥作用。这个不是一个维权的问题,这是一个创作合作时的质量问题。

  记者:麦家曾经说术业有专攻,编剧就应该干编剧的事情。其实现在行业内很多编剧转导演的案例非常多,而且也比较成功,您怎么看这个现象?

  芦苇:电影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如果说把各行各业都分那么清楚的话,不利于竞争,也不利于影片本身的质量。而且编剧转导演,他对于语言相对比较熟悉,他的诉求也是很明确的,导演和编剧谁说了算,这个东西完全是一个能力的问题。

  记者:您之前也是有过导演经验的,打算继续下去吗?

  芦苇:我自己不认为我是一个很好的导演,我觉得我编剧尚算称职,当导演的话恐怕有点武大郎耍武,有点玩儿不转,我不是那个材料。

  记者:您常说编剧是写作的技巧,不可以教,但是可以引导,那您觉得一个好编剧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

  芦苇:好编剧我觉得就两个素质,其实很简单。第一个价值观正确,你的创作价值观比较健康,第二个你要有娴熟的技巧比较合格的称职的能够掌握住编剧的基本技巧。我觉得有这两点就足够了。

  记者:在剧本创作中您一直很强调类型,也是现在中国电影特别明显的一个趋势就是走类型化。那你觉得一个导演到一个编剧如何确定自己要写剧本的类型?

  芦苇:类型这个东西是个最基本的要求。我觉得我们的教育体制,就是电影的教育体制一定出问题了,大部分电影从业人员对于类型电影没有自觉和清醒的认识,我觉得不能不说是我们教育成果的缺陷。其实类型是个ABC,就跟写文章一样,比如你什么文体,你到底是报告文学,你还是小说呢,你是散文呢,你是诗歌呢,你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可惜我们现在电影界的人对这个的认识还是很业余,非常不自觉。

  记者:刚才谈到了价值观,是不是当对电影类型的把握更确定了后,价值观可以自然流露出来?

  芦苇:价值观是一个方向,是引导着一切创作,一切工作的核心的终极目的。但是现在价值观的混乱我们知道不是电影界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它影响到电影界,也使电影界出现了很多混乱不堪的作品和一些创作的过程。

  记者:那编剧在创作自己剧本的时候,如何面对中国电影本身存在的比如说票房、规模还有话题这些外部问题?

  芦苇:这是它的生态环境,就跟一个动物一样,它必须去适应它的环境,它才能生存,这是一个不言而喻,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同时在这个环境里边,我希望编剧也像动物一样,就是能够保持顽强的生命力,保持自己价值观的初衷,这对编剧来说是个生死攸关的问题,也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记者:如果一个编剧想要走这条路的话,有什么创作上的自我训练法吗?

  芦苇:我建议大家不要看教科书,我建议大家去研究电影,研究最好的电影,经典电影,那个有时候比教科书更能说明问题。比如说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十部电影,直接向它学习,直接向它讨教,直接看,直接研究,直接分析,直接积累,对这些影片研究的自己的心得,对技巧的感悟,这由于很好的训练。

天影集团 | 天影资讯 | 天影作品 | 天影院线 | 旗下产业| 剧本中心 | 天影论坛 |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