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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导演新势力:当他们开始拥抱游戏规则
2014-05-13  天影集团

 

 

  柏林金熊导演刁亦男曾在《白日焰火》发布会上说:“这部电影一定会是海外获奖华语影片中票房表现最好的”。

  他后来解释,这话是酒精壮胆所致。但是上个周末,该片2天拿下2700万票房的确有可能印证这番壮言。《白日焰火》也成为典型的案例——在找不到投资的现实下,创作者不得不放下架子,寻找出路,即使有时孤独感会很强烈,但坚持做下来,其实“也还好”。

  除了刁亦男,拍过《马背上的法庭》、《碧罗雪山》的导演刘杰去年也尝试了自己第一部商业片《青春派》。刘杰说,他必须给自己戴上两副“镣铐”,一边学着研究市场,一边学着研究中国银幕上的高考禁忌。

  给本山传媒当过副总的张猛特别憋屈,他说《钢的琴》“明明拍的是个商业片”,却被推上文艺神坛,但他心里门儿清:“如果有钱,我会是一个好的商业片导演。”

  而在这三位之外,早就有更多内地导演新势力主动拥抱电影市场的游戏规则。徐峥也早用《泰囧》算计出一部黑马商业片;陈思诚《北京爱情故事》的创作宣发理念也走在了影片的前面,薛晓路和非行则为“编而优则导”、进而获得话语权的人开启逐梦之旅;乌尔善用奇诡画面为国产片打开想象力和票房的大门;作为一位名演员的赵薇也在李樯和关锦鹏的保驾护航下,登上“中国票房最高女导演”的宝座……

  他们与第五代沉迷于土地、人民和历史,后又在商业大片中迷失不同;也跟第六代要么偏执黑暗写实、要么坚定商业路线,但内核总有挥之不去的“叛逆和反思”不一样。这波导演没有代的标签,作为一拨新势力,他们强调类型、关注市场、借鉴好莱坞,同时在电影中拓展自我表达。他们明白:生存是第一要务,首先不能让老板赔钱,其次可以输出一点儿价值观和正面力量。

  就像徐峥所说:“我最期待看到两种类型的青年导演,一种在艺术上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思维具有十足的发散性,他可以在艺术上走的很远;另一种是擅于站在艺术和商业当中考虑问题并能够自觉将自己纳入到主流价值观的脉络中去的导演,他会有很好的平衡能力,同时也不致丧失锐度。”而后者的口碑票房双收,或许也正是这个电影工业时代最需要的。

  乌尔善:拍“妖魔鬼怪”的蒙古族导演

  代表作:《画皮2》

  “国产电影在很多类型上都是空白,一切才刚刚开始。”

  从另类小导演到商业片新宠

  乌尔善工作室的二楼隔间有一张“画皮”,凌乱的长毛,瘫软的“皮相”趴在一张椅子上,看不出任何美感。这是乌尔善为《画皮2》制作的“画皮”之一,虽然最后没用进电影。他就坐在这张“皮”旁边接受了时光网记者采访。

  “我晚上就披着这张皮出去。”乌尔善开玩笑道。这个原本在电影圈名不见经传的蒙古族导演,之前一直在画油画,玩先锋艺术,拍广告片,竟然用区区百万元拍了部另类武侠片《刀见笑》,而且捧回最佳新人导演和最佳造型设计两座金马奖杯。第二部就直接执导了一部上亿元万投资的大片——《画皮2》,玩魔幻,玩3D,和大明星合作,电影口碑毁誉参半,却以7亿多元刷新了票房历史纪录。乌尔善也由此晋升为商业片新宠,且与“妖魔鬼怪”结下不解之缘。

  想在魔幻类型上努努力

  “国产电影在很多类型上都是空白,我想在魔幻类型上努努力。”眼下,他手上还有两个备受关注的题材,《鬼吹灯》和“封神演义”。乌尔善承认自己是幸运的,“中国的电影工业,一切才刚刚开始。”

  从广告导演转型电影导演前,乌尔善为自己设定了几种类型,武侠、魔幻、科幻、动作都是他的“菜”,不过武侠已经有徐克等前辈的江湖,动作也是香港警匪的天地,只有“魔幻”还大有空间。

  在第一部极具风格的另类武侠片《刀见笑》崭露头角之后,虽然口碑两极化,乌尔善的“想像力”和“创造力”在业内获得极高赞誉,这为他直接赢来第二部电影的执导——《画皮2》,投资上亿元,一个拥有现代感官体验的3D“聊斋故事”,主打“东方新魔幻”。

  毁誉参半的7亿《画皮2》

  乌尔善将自己脑子里长期积累的各种“魔幻元素”和他对东方的神话、宗教、美学、历史的理解融入电影中,开场字幕背景本想展现《山海经》中的妖异世界,因为技术限制最终只是有那么个“意思”。霍心驻扎西域的“白城”,拍摄场景就是西藏江孜的宗山堡,与国外电影中的城堡不同,费翔版“天狼国巫师”造型元素其实来自佛教僧侣和萨满巫师,却被网友“诟病”为“山寨版伏地魔”。

  尽管有争议,《画皮2》刷新了十二项中国电影票房的纪录,超过7亿元的最终票房给了乌尔善和监制陈国富极大底气:被《指环王》、《哈利。波特》等西方魔幻世界迷得神魂颠倒的中国观众也很愿意为国产题材的魔幻片投上一“票”,“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和创意。”

  目标明确,做成功的“类型片”导演

  《画皮2》以后,来找乌尔善拍“妖魔鬼怪”的片约扎堆,“鬼吹灯”、“盗墓笔记”、“藏地密码”等等探险类型电影都找过他,最终他选择了其中最具人气的“鬼吹灯”。

  “这几年国内市场空间增长挺大,投资人也会更有信心。”乌尔善的目标很明确,未来几年,自己就是要做一个成功的“类型片”导演,为“大众”拍好看的电影。只不过,他希望在“商业电影”中尽可能融入“作者的观念,东方的哲学思想和美学追求”等,在每一部电影里都试图去找到那样一个“核心”,比如“画皮” 里的“皮相和心相”。而魔幻片强大的隐喻功能能给他很大的发挥空间,可以将现实中“非常刺激的观点非常禁忌的话题转化成象征表达”。

  未来:还有很多计划

  自从拍上“妖魔鬼怪”,乌尔善一直在留心身边的“魔幻”资源。《画皮2》概念设计师是日本的天野喜孝,但是整体美术设计综合了亚洲其他地域和民族的文化元素,却被一些人当成“日本电影”。“这几年国内也有一些年轻的概念艺术家,主要在游戏和插画领域,未来有机会,我也愿意和他们一起合作。”

  他称自己也在关注相关的小说作家和新作品,刚和香港作家李碧华见面聊天,从“山海经”、“镜花缘”、“搜神记”到当代网络作家的作品,乌尔善认为可发挥的题材并不少,自己最迫切需要的还是好的编剧,能够将这些东西转变成电影,同时他透露,“封神演义”系列希望邀请《活着》、《霸王别姬》的编剧芦苇合作,“已经谈过几次”乌尔善说,芦苇最令他敬佩的地方在于,他能够“直指人心”。

  陈思诚:在恶时代里“吹牛”的人

  代表作:《北京爱情故事》

  “我不认为做导演需要资历,就像贝多芬很年轻就能作曲。对世界的感知比纯技巧更重要。”

  避免因“讲理”再中枪

  跟陈思诚聊天时,他提到冯小刚最近受访时说过的一句话,人内心很多恶毒的东西,在这个时代被放大,如果谁想讲点理,就被骂傻X.

  事实上,陈思诚也在尽量避免因“讲理”中枪。比如一次采访谈到电影的社会责任,他说,如果自己生长在古代,一定是个英雄。但现在记者再拿这个问题问他,他会答:“我以后避免再吹牛X、装救世主,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时代谁说这样的话,别人会骂他傻X吗?”

  但这些话从陈思诚嘴里说出来,并不让人感到有任何愤怒或情绪,彼时的他正在开心地吹头发、做造型准备参加当天下午《北爱》的活动,手拿一杯星巴克,时不时用微信喊话。作为新导演,这种灵活大概就是跟冯小刚们最大的不同。

  曾有人问陈思诚,对自己哪块儿长相最满意,他回答是“脑子”。实际上,跟《泰囧》一样,今年情人节档的黑马《北爱》也是陈思诚一步步“算计”的结果。他坚持了必须坚持的,比如不做电视剧版的狗尾续貂、不为多排一场片剪掉少年和老年两部分故事;同时,他也在主动拥抱当下的游戏规则,坚称票房首先不能输、要搞营销战、以及他“和佟丽娅必须演,这电影才能叫《北爱》”。

  “希望做成像桃子那样的电影”

  这些“坚持”和“拥抱”也映衬了陈思诚做电影的方向,他说:“商业电影就像西红柿,从里到外都是一样的软度;艺术电影则像一个核桃,外面很晦涩,但敲开里面可能有营养;那我希望做成像桃子那样的电影,从外面入口很好吃,但它的核是比较坚硬的,经得起推敲和琢磨,尤其是内行人看完后,最起码明白一个作者的追求。”

  对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北爱》,陈思诚的原则是,既满足叙事表达,在商业上又不能失败。他说,其实《北爱》里的五段爱情故事都可以单独拍成一部电影,可能会比现在更商业,之前也有十五六个电影剧本找到他,不乏动人的,但后来他想,如果导那样的电影,即使成功了,也是个小妞电影,或者爆米花片,他渴望更大的格局。

  陈思诚是超级影迷,家里藏了好多碟,阅读量也惊人。他想,像《记忆碎片》、《时光倒流七十年》是在时间上讲故事;《疯狂的石头》、《低俗小说》是讲空间的事,但很少有故事用时间的方法讲空间的事,或用空间的方法讲时间的事,所以在《北爱》里,他让五对恋人生活在同一空间,但设置种种蛛丝马迹,希望观众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时间的感受,即五对恋人组成一段关于爱的人生寓言。当然,很多人并没看懂。

  “无所谓。”陈思诚说,“我一开始就是在用这种形式检验市场的接受度,也会通过对营销、档期的运用,尽量补足这种多线叙事在商业性上的不足。这部商业、艺术各占50%,观众接受不了,下部可能就提高商业比例。”

  自负的软体动物

  佟丽娅讲过一件事,在《北爱》跑影院宣传时,陈思诚哭了三回,都是听到观众提问时理解了他的创作意图。这对一个常被媒体形容为“自负”甚至“自恋”的人来说,非常少见。陈思诚以前总结过这个问题,他说自己是个“软体动物”,“内部越柔软,外壳就越坚硬”。

  看起来“坚硬”的人总会搞些锋芒外露。比如对转型当导演,他说:“我一直烦我们像坐台小姐一样被挑来挑去。艺术没有对错,但有高低。很多导演的素质浅薄,但偏偏有权力,你迫于生计也得屈服于他们。我想做编剧、导演就想把想法完整表达出来,做一块完整的蛋糕放到市场上去卖,但现在的状况是,我就像一块蛋糕,被人瓜分了摆到市场去卖。”

  拍剧版《北爱》时,他说:“我一直在质疑为什么没有深刻一点的青春剧?我们这一代活在一个特别风起云涌的时代,也活在很特殊的意识形态里,为什么没人记录这些变化?因为当你回看人生会发现,很多成长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很痛苦。比如因为失恋、朋友背叛、同事陷害,你喝了顿酒,走在马路边儿,一瞬间会觉得:为什么忽然长大了?”

  事实上,陈思诚早就有过那种痛苦。他18岁考进上戏,与校外人发生冲突,被开除,那时谢晋学校的同学赵薇已凭《还珠格格》走红。几年后,陈思诚才又辗转进了中戏。对现在的状态,他笑称:“这跟大家都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是一个道理。”

  陈思诚不认为做导演需要资历,就像贝多芬很年轻就能作曲。对世界的感知比纯技巧更重要。他也继续张扬着:“其实我特知道怎样能把电影拍好看了,但关键是,我不能是只讨观众喜欢这么简单。”

 

  薛晓路:学院派女导演写普通人喜欢的故事

  代表作:《海洋天堂》《北京遇上西雅图》

  “成功并非偶然,大多数人都不是奥逊。威尔斯那样的天才。

  女教师的导演“副业”

  顶着“5亿票房女导演”的光环,成为编剧转型导演的“成功案例”。在外人看来,如今的薛晓路,是华语圈炙手可热的导演新势力。但她却坦言,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大部分时间还是个宅人”。

  能在如今的电影行业里,保持着如此闲适的心态,薛晓路坦言,因为“导演只是个副业”。这位女导演的正职,其实是电影学院老师——标准的学院派。

  这份学院派的背景,带给她的,虽然也有如早年第五代学院精英们的欧洲人文素养和哲理化美学,但更多的是淡定自若,潜心创作的自由度。无需为了搵食而开工,尽可以保持着创作上的独立性。所以,她可以花14年时间关注自闭症儿童的生活心理、写出《海洋天堂》的剧本,也可以为了写一个孕妇谈恋爱的故事,叫板知名制作人江志强的《西雅图夜未眠》翻拍计划。

  保持编剧身份和创作独立性

  编剧出身的薛晓路太懂得,“故事流行与否、卖的好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普通人得喜欢。”编剧的身份和创作独立性,是薛晓路区别于其他新导演的优势,同时,也是她导演之路真正意义上“梦开始的地方”。

  “幸运”,是薛晓路与记者聊天时,出现频率颇高的自我评价词。大学时代当小编剧做“枪手”,没名没分,但只要能实战她就觉得是赚了;为陈凯歌《和你在一起》的剧本七易其稿,但从陈凯歌处学到了人物塑造的创作经验,她觉得受益匪浅;花了14年时间关注自闭症儿童的生活心理、写出《海洋天堂》的剧本,再用了近5年的时间,让它有机会能不走样地呈现在银幕上……这些,薛晓路统称为“幸运”。“幸运”,是电影行业最捉摸不定的来客,但它的眷顾,或许,不仅仅是“无厘头”。

  原本,薛晓路可以在这条稳当的编剧之路上继续走下去,毕竟剧本创作是她最为享受和热爱的事情,更何况,那时候她有《和你在一起》、《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两部知名作品的履历,日子过得也算不赖。

  但随着创作话语权的需求,作为编剧的弊病很快展露。那时,薛晓路已在电影学院教书,与圈内人接触不多,想写的题材不知道找谁投,找上门的又有悖自己的创作兴趣,有时候自己写的剧本还被交到了创作理念不同的导演手上。薛晓路自称,是个特别挑剔的人,“自己的剧本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当导演”,这个念头在2004年“找上门来”。

  好剧本才是“梦开始的地方”

  彼时,怀揣着这个念头的薛晓璐,恰逢香港知名制作人江志强打算开启一项新导演计划,想做一些中低成本的品质影片。江志强被《海洋天堂》的剧本打动,看准这是个认真不讨巧,且有生活体验的创作者,遂向李连杰推荐剧本,李连杰也因剧本关系参与了这部影片,文章、高圆圆等大咖相继加盟。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导演仅凭剧本就攒出了这样的阵容,“一剧之本”的力量,对薛晓路来说,第一次变得这么醒目。当时甚至还有工作人员开薛晓路的玩笑说:“第一回当导演,就像头回使用信用卡,可以使劲刷。”

  《海洋天堂》虽然没有在票房上取得多大的佳绩,但是口碑走高,更重要的是,江志强确认了薛晓路的原创性,而薛晓路也对江志强的专业制片人态度敬重不已,此片奠定了两人之后的合作关系。

  2013年,两人再合作的新片《北京遇上西雅图》,以3000万成本破了5亿票房,一扫3月影市淡季,虽然如今提起影片当时遭遇的“小三说”,薛晓路仍然会直言“扯淡”、“有病”、“思想倒退”等毫不示弱的回击言论,但更多的时候,面对《北西》的成功,她感觉到的是压力。

  江志强最近一见着她,就会开玩笑地叨两句,问她什么时候能把下一部的电影剧本写出来。但她显然“还在跟自己较劲”。前作的口碑、业内和观众的期待、5亿票房的“光环”,都无疑,会令薛晓路的“下一部”备受关注。

  未来:继续用好剧本挖掘现实题材

  好在,这位学院背景女教师的生活中,导演只是她的“副业”,不拍片的时候,她教书、跟学生交流想法,常有学生问她:怎么才能当导演?怎么能拉到投资?在薛晓路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有些急功近利,“徐峥、刁亦男,他们都经历了很多年的打磨和积累才出来,成功并不偶然,大多数人也并不是奥逊。威尔斯那样20多岁就拍出《公民凯恩》的天才。”

  除此之外,薛晓路还挺潮,常常补充更新年轻人的信息,最近刚看完热门美剧《纸牌屋》。至于那让江志强先生挂念着的新剧本,薛晓路笑着说“在努力中,但是一个及格的剧本我实在做不到几个月就一蹴而就。我想尽力保持和原来一样的创作节奏,先生活”,因此,她的下一部编剧/导演作品,还会是一个“立足中国当下的现实主义题材原创故事”。

  非行:学透好莱坞,也是一条路

  代表作:《守望者》《全民目击》

  “最开始,没有人会把一流的剧本交给一个新导演,你只能自产自销。”

  好莱坞影迷的草根导演路被人称作“没去过美国的美国人”的导演非行不会说英语,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莱坞影迷,从希区柯克、托尼。斯科特,到近年来的诺兰,从优质的类型片导演到更有实验风格的导演,他来者不拒,吸收着来自大洋彼岸的叙事节奏。

  与薛晓路相似,非行也是编剧出身,但不同于薛的学院背景,非行的经历有些像早年的香港导演,学徒式的野蛮生长,有着浓烈的草根气息,但也生猛。

  仅靠两部影片就在华语类型片导演中站稳了脚跟的非行,能侃且自信,没有背景,不是科班,写剧本靠的是好莱坞的电影看片量,导演手法是在片场学的一点皮毛。最重要的,他是类型片创作的拥趸,混迹在如今亟待类型化,稀缺商业类型片导演的华语电影圈,对他来说,可算是赶上了好时辰。

  这位以编剧起家的新导演非行并不谦虚,“没有不好的事件或者起源点,只有不好的编剧无法完成它”。懂得选取社会素材,运用好莱坞电影的包装手法,非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就是以这条路径撬动了行业门槛。

  了解观众到底喜欢看什么

  1993年的时候,非行只是安徽艺术学院一个普通学生,年轻、爱耍帅、跟所有混不吝的臭小子一样,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用摇滚范儿博美女青睐。毕业后去深圳组乐队,混香港唱片公司,留着“杀马特”发型,在舞台上拨动琴弦摇头晃脑的时候,他的名字还叫李文兵。

  就这么混到25岁,他琢磨着,总该干点什么吧?音乐是不是自己一生的职业追求?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被自己否定了。而做电影这个想法,却被从小泡在电影院长大,阅片无数的他,给提上了议事日程。在香港,非行遇到了一位好莱坞归来的前辈指引,学习写剧本,前辈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香港当时近10年来最卖座的前20名电影都看一遍”,为的是了解观众到底喜欢看什么。之后第二个任务就进入到写剧本阶段,他那会儿特别迷《生死时速》,就仿照剧情动作片的结构,写了个惊心动魄的本子。这个剧本得到了那位好莱坞前辈的赞赏,这也奠定了他的信心,开启了他回归内地的创作之路。

  1997年,他回到安徽老家,做了个“啃老族”,在家写剧本写了2年,那时候,每天的生活就看书看碟。跟所有新人一样,他写剧本,没有熟门熟路的引荐人,靠的是最原始的——投稿。第一个电视剧剧本的品质为他赢得了后续的合作机会,正式进入电视剧编剧行业的时候,他还是个只有《暴风法庭》、《真相背后》两部电视剧作品的新手,但拿的已经是一线编剧的价码。从编剧到导演之路,与大部分人一样——不满自己的剧本被别人指手画脚。不满归不满,想跨界,当时又岂是那么容易?

  在商业类型化叙事上狂飙突进

  终于能执导第一部电影《守望者》的时候,他经历了香港著名摄影师黄岳泰的创作干涉,当时不名一文的小导演非行只能无奈地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自己的剧本被投资方和这位大名鼎鼎的监制改得面目全非。与投资方辩驳,更遭遇了投资方的不信任和撤资,是好兄弟肖平凯帮他渡过了难关,拉来了投资重启了影片。《守望者》中,非行就尝试非常规的叙事模式,当年一些好莱坞看片人对片子的评价是“像一个好莱坞导演拍的”。

  好兄弟肖平凯看好非行,“他是不可多得的商业类型导演,且编、导都能玩得转”,用非行的话来说,“我没名肖平凯没钱,我们就在一起凑合过日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就是这样一对难兄难弟,凭着非行的第二部电影剧本《全民目击》,卯力拉到了7500万的投资和郭富城、孙红雷这样的大腕加盟。在《全民目击》里,非行写了个有关中国社会现实题材的“李天一”式故事,再用他擅长的好莱坞风格进行包装。在他看来,所谓的好莱坞风格指的技术层面,比如说叙事手法、叙事节奏、镜头语言、配乐、剪辑等等,这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吸引观众的一种通用技术手法。影片在去年9月份上映后,获得了近2亿的票房。

  《全民目击》的成功,给非行带来的,更多是话语权上的胜利,记者在非行工作室采访他的间隙,不断有人登门拜访谈合作,这位草根导演似乎赢来了自己的好光景,他告诉记者,自己的脑子里有太多故事,甚至到2018年之前都已经满了,如今找上门的很多合作大部分都得拒绝,而下一部影片,他想把多年前写的模仿好莱坞大片《生死时速》式剧本拍成电影。他确实不改初衷地,在商业制作的路上,继续狂飙突进了。

  而这一切的开始,用非行自己的话来说:“你必须先写一个好剧本,没有人会把好剧本交到一个不名一文的新导演手上”。

 

刁亦男:避免曲高和寡,平衡艺术与商业

  代表作:《白日焰火》

  “在这个电影工业的时代,不能曲高和寡,只被影展接受而不能被观众接受。不能固步自封,要适当做出调整。”

  慢工出细活儿的作者型导演

  得奖、成名,看起来太诱人了。陕西人刁亦男走到这一步,用了22年。而在柏林电影节上拿下金熊奖最佳影片和银熊奖最佳男演员的《白日焰火》,前后准备拍摄花了八年时间。

  在正式成为导演之前,刁亦男的状态和李安有点相似,每天宅在家里读书写剧本。2003年,由他自导自演的第一部长片《制服》,便在温哥华国际电影节获得最佳影片大奖。四年后,他的第二部电影《夜车》也顺利入围戛纳“一种关注”单元。刁亦男是慢工出细活儿的作者型导演,不断在黑色电影和法国新浪潮的影响下,磨练出一种简洁、文艺、深入刻画人性复杂的个人风格。

  剧本四处碰壁,还不想放弃

  《白日焰火》,既不同于第五代的乡土中国风,也不是第六代偏好的现实题材,它是一个悬疑凶杀片的故事,用黑色电影类型包装,里面又加入了导演的作者风格。这样做,其实是不得已。一开始,拍过《制服》、《夜车》两部文艺片的刁亦男,对《白日焰火》的类型和包装,并没有想得很清楚。但是,去电影公司、海内外电影节找投资,四处碰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剧本的商业性不够。不想放弃的刁亦男一边痛苦着,一遍根据别人的建议,不停地改剧本,前后写了三个版本、无数稿。

  想明白了,艺术与商业不冲突

  八年时间过去,电影拍成,获得了一个重艺术的国际电影节的认可。而且,片子因为特殊的商业包装,在市场上有一些卖相。“杀死了八个人的电影也可以是文艺片”,这点刁亦男之前还真没想到。做完这部电影,也让刁亦男想明白了,“在这个电影工业的时代,不能曲高和寡,自己欣赏,或者只被影展接受,而不能被观众接受。不能固步自封,要适当做出调整。”而艺术和商业,在他那里也不再冲突,因为他努力在做的,就是艺术跟商业之间的平衡。其实,影史上有很多伟大的电影,都做到了这一点。

  张猛:时代好,总得有人坚持拍一些东西

  代表作:《钢的琴》

  “未来,电影市场会细分,肯定是各花入各眼。”

  即使被骂也要拍工人阶级

  2007年出道,现年39岁,张猛已经算不得新导演了。七年,拍了三部电影,《耳朵大有福》几乎不为众人知,《胜利》还没上映,只有《钢的琴》,曾经让他在影迷圈热了一时。但对大众来说,张猛还是新人,2013年上海电影节上,他和刚当上导演的徐峥、杨采妮、郭敬明等人被请上台,作为新势力代表谈感受,张猛说自己的前两部片都是拍工人,结果,两次都被所谓的目标观众骂。大概意思是,这丫脑袋发热,拍工人阶级干啥?到了第三部片《胜利》,他还是选择了拍工人阶级,因为这是他无比熟悉,并有所感触的题材。

  关注现实题材,作品须真诚

  张猛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屌丝导演”,他出身电影世家,父亲张惠中是东北有名的电视剧导演,母亲是艺术团演员。他曾经在中央美术学院学习舞台美术,又在北京电影学院研修文学,毕业后做过老乡赵本山公司的副总。但是,选择了走电影这条路,而且拍的是小众题材的独立电影,这件事本身很难。在还没有成名前,张猛和很多新人一样,找不到投资,最后通过向釜山电影节寄剧本拿奖,找朋友凑银子这条路,拍出了第一部作品,然后又在上海电影节上参加项目创投,历经折腾,在资金不够的情况下,拍出了《钢的琴》,在电影行业收获了一些肯定。

  到了“东北三部曲”尾作《胜利》,找投资相对容易了,这是一个发生在东北工业末期的故事,黄海波饰演的主人公陈胜利因意外伤害罪入狱十年,刑满释放后他通过开办幼儿园来化解恩怨,不期与张歆艺所演女主角发生了一段热烈而遗憾的恋情。《胜利》用珍贵的胶片拍,张猛做的很认真,对于如何上映和宣发,他还没有太多规划,只是一再强调,要找一个好的发行商。至于现在备受关注的电影票房,他认为,这有偶然因素,也有必然因素,最主要的是作品得是真诚的。比如票房大卖的《北京遇上西雅图》,其实是一个现实题材。

  类型多了,坚持总会卖座

  我们看到的现实是,当下中国电影市场大跃进时期,影院排片,基本以电影的明星阵容和营销宣传作为考量,而大部分观众,进影院追求的还是视听享受。题材偏冷,追去个人表达的独立电影,在主流商业市场,既没有空间,也缺少观众。偶尔能获得商业成功的口碑作,也少不了明星演员、话题以及在营销上的投入,比如《桃姐》、《北京遇上西雅图》、《毒战》。

  但无论如何,影市热总是好事,张猛回忆,他07年刚入行的时候,市场上的电影类型很少,但现在赶上这样一个时代,电影的类型明显多样化了,即使暂时不卖座,但总得有人坚持拍一些东西。“未来,电影市场会细分,肯定是各花入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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