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Language
您所在的位置:首页 >> 天影资讯 >> 行业聚焦
四位中国影帝的20年 不同的命运和电影路
2014-05-13  天影集团

 

导语:从1994年葛优和夏雨分获戛纳和威尼斯影帝,到2000年梁朝伟凭《花样年华》在戛纳又破一城,再到廖凡2014年攻克柏林,中国电影人集齐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这条路走了20年。

“说不想拿影帝的演员,都是装孙子。”当廖凡冲着世界说出这句话时,他已跻身柏林国际电影节首位华人影帝。廖凡从梁朝伟手里接过银熊奖杯,对方跟他说:“终于有一部好的华人电影,可以拿出来给观众看了。”

从1994年葛优和夏雨分获戛纳和威尼斯影帝,到2000年梁朝伟凭《花样年华》在戛纳又破一城,再到廖凡2014年攻克柏林,中国电影人集齐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这条路走了20年。

有趣的是,这20年也是中国电影风起云涌的年代。

1994年,正是第五代在影坛崛起和担纲重要角色的时候,当时,葛优与夏雨获得的国际影帝和认可,折射出的是彼时电影人的热情和努力。进入新世纪,内地电影市场逐渐商业化,港片的衰败则成为大势所趋,华语电影乱世中,王家卫却凭借剑走偏锋征服了国际,《花样年华》让梁朝伟问鼎欧洲影帝,让人们看到了那个时候华语片的踌躇与尴尬。

而今,影市愈发的发酵与成熟,追求自我表达的影人力图用类型片在市场上有所突破,刁亦男的《白日焰火》在艺术和商业间寻求平衡、拓展表达空间的同时,以小片黑马之姿让廖凡走上国际影帝宝座。

所以,如果讲“中国影帝20年来不同的命运”,除与其自身的演艺经历息息相关,大环境的变化更是不可略过的一笔。影帝们的兜兜转转、起落浮沉,有自我选择、有无法超越,而透过他们这20年的影帝故事,我们也能看到华语电影的命运,更希望今后国产电影焕发活力的信号,不单只响在闪光的奖台上。

>>>>廖凡:配角的突围

“我不是什么文艺男神,商业片不找我,我怎么办?”

国际荣誉:第64届柏林电影节影帝

得奖时间:2014年

得奖作品:《白日焰火》

从“快爆炸”的状态中清醒

柏林归来,华谊兄弟为廖凡办了一场庆功会,圈中好友到场祝贺,包括东京电影节影帝王景春。随后有媒体向王景春发问,大意是他对去年凭《警察日记》加冕影帝时的少人问津与廖凡擒熊归来却熙来攘往怎么看?王景春说:“今天我来这儿的路上,看着车窗外的雾霾天,这几天尤其严重,但街上不少人没戴口罩也出门了,我们这个圈子的风气和北京的天气一样,可不管环境怎么样,我们还在这里生活着,我比较乐观,就这么呆着呗。”

彼时廖凡向王景春竖起大拇指,称他“说得很棒”。其实对得了柏林影帝这件事,廖凡也渐渐从一种“快爆炸”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说:“不是我变了,而是你们看待我的角度变了。再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过去了,每个人还是继续做自己的事,过自己的日子,像我,该买菜还去买菜,该干吗还干吗。”

导演高群书把像廖凡、王景春这样的演员叫做“潜伏者”,他说:“他们既有潜力,又有神助,又尊重表演,在制片人眼里,他们不够有票房号召力,不够俗帅,演不上大电影的男一号。但他们,肯定是好演员。潜伏者最值得尊重。”

不是导演眼里最可口的那盘菜

许多人认识廖凡是从《将爱情进行到底》里的“雨森”开始,这部“中国大陆第一部青春偶像剧”捧红了徐静蕾、李亚鹏、王学兵,唯独廖凡在一场雨夜车祸戏后早早“离场”。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苦命男二号的悲催也代表了当时市场的选择。1998年前后,内地影视剧拍摄刚刚面向市场,被看作造星机器的海岩剧用《永不瞑目》打造了万人迷小生陆毅,老骥伏枥的琼瑶又凭《还珠格格》迎来事业第二春,赵薇一夜成名,而彼时风靡的历史剧又是张国立、唐国强们的天下,廖凡当然不是最可口的那盘菜。

后来他遇到了赵宝刚,《像雾像雨又像风》播出后,陈坤、陆毅、周迅、罗海琼、李小冉甚至孙红雷都火了,廖凡演的一个反派海归仍然没什么存在感。赵宝刚给他定了性:“他们是花旦、小生,你是小花脸。”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在当时的热播剧导演眼里,廖凡只能在男一号旁边当绿叶。

廖凡不服气,加上年轻人“心气高”,他开始蓄胡须,练肌肉,有意识地改变个人气质。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专挑边缘角色演,认为那些人才更贴近真实。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想要追求更极致的表达还是跟观众喜好有关系,大家似乎都比较麻木了,不看到极致的就引起不了注意”。

廖凡也承认,早年间拍戏的路子有点“小众”、“超前”,比如他引以为傲的《好想好想谈恋爱》、《好奇害死猫》,“市场都还没意识到它们会是一种趋势的前兆”。

男一号总是跟他无缘

从2001年开始,廖凡尝试着拍起电影,甚至演一些地下片。但即便到了不惑之年,他也总共当了三次主演:《绿帽子》、《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白日焰火》,有趣的是,第一部拿到新加坡影帝,“海水火焰”提名金马,最后一部则改写了华语电影在柏林的历史。

在《绿帽子》、《一半海水一半火焰》导演刘奋斗看来,甭管廖凡怎么折腾自己,其气质还是超出国人审美范畴,说白了,“就是长着一张文艺片的脸”。

但一直以“磨戏”甚至“熬戏”著称的廖凡也渐渐在圈里有了口碑,加之多年来跟孟京辉、廖一梅等在话剧舞台上的发酵,从2006年开始,廖凡有机会在《集结号》、《非诚勿扰2》、《让子弹飞》等商业大片中露脸,他的想法有了些变化:“就是去占个座,排个队呗,多一条发展的路,总比老是演一种类型,把自己演窄了强。”甚至冯小刚、姜文看廖凡演得不错,都给他加戏。可即便如此,男一号还是跟他无缘。

其实廖凡之前仔细想过这件事,很多时候合作者都会说“我喜欢你某部电影,那个角色特别打动我,但这次因为种种原因……(还得演配角)”“当时就会质疑地想,为什么我打动了你,你却不能重用我呢?后来明白,是因为你的市场价值,或者是对投资的回报不能有一个安全的保证。”

廖凡给了绿叶演员一个希望

虽然对“绿叶演员”、“同学李冰冰、任泉都红了,你怎么还没动静”这些问题早就释然了,因为并非演技有高下。但一些突如其来的打击还会令廖凡沮丧,比如拍《建党伟业》时的落马受伤。他说,往往身体的受伤会影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让自己跟自己斗气,前一年刚拍完“子弹”,还算顺利,结果下一年就受伤了,两年多他拍戏都不敢做激烈动作,突然就觉得对演戏没那么大兴趣了。

并且受伤导致的低迷跟年轻时遇到的挫折不一样。年轻最大的好处是,有的是时间,市场的大环境是“没机会让一个年轻人有所谓的全力付出”,但在36岁受伤完全是另一回事,心里会想,“都这岁数的人了,结果干到这份儿上”。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廖凡接拍《白日焰火》,他多次强调片中角色的状态正是他内心的写照,“他不是一个警察,而是一个失败者”,所以这部戏虽然在哈尔滨拍得很苦,廖凡心里却演得过瘾,他说,即使没得奖,也想把它当作一个不惑之年的礼物送给自己,因为黑暗中有微光。

在华谊的庆功会上,主持人念出廖凡入行近20年来的成绩——出演过大小近50个角色,30种职业,拍了16部电影,26部电视剧,7部话剧,饰演的角色“可硬可软”,除文艺片获国际奖项,其参演的商业片也票房飘红,正当主持人赞他有旺戏相时,廖凡却半开玩笑说:“其实就是戏红人不红呗。”

好友姚晨提到两点,一是廖凡挑戏,二是柏林给了像他一样的演员一个希望。很多人都希望廖凡的获奖对中国影坛是有实际意义的,而并非喧嚣过后继续回归沉寂。

其实早在几年前,廖凡就特明白,他说:“有时候我也反省,像我这样的人,比较事儿,又假装特挑剔,不与大众为伍,对圈子的一些风气瞧不上,还能存活下来,干的还是最开始有兴趣的那件事,还是挺有命的。”

>>>>葛优:从戛纳影帝到贺岁帝

“我觉得我们这十几亿观众都看懂了我们的电影,那就挺好。电影界有些人是愿意拍片给西方人看,那是你愿意干那活儿,我就干我这活儿。”

国际荣誉:第47届戛纳电影节影帝

得奖时间:1994年

得奖作品:《活着》

伴随贺岁片的出现逗观众玩了十几年,葛优葛大爷电影中那番自嘲、假正经,五味陈杂的冷幽默形象,击中了不少国人的心。然而葛大爷还有另一张“正经”的脸,他当年摘下“首个华人戛纳影帝”桂冠,凭借的就是一部彻底的悲剧——1994年由张艺谋导演、改编自余华同名小说的《活着》。

作为一张“东方面孔”,在那个年代,葛优并没有因此走向世界,也没有延续“影帝”的精英路线,反而是“没完没了”地扎根大众,演起小人物,和冯小刚一起开启、主导了中国贺岁片的黄金时代,成为中国最具票房号召力的男演员。

《活着》一场捧回戛纳

葛优从不抵触“商业”,认为“电影就是拍给大众看的。”但《活着》里的“福贵”在他心里始终有极重的分量,《霸王别姬》里凄惶的袁四爷也是他最惦记的角色。

1994年《活着》获奖之前,葛优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在《霸王别姬》里和张国荣配戏,张国荣还是绝对的“大腕”。得了戛纳影帝后,张国荣专门在香港请他吃饭祝贺,还说自己原本想第一个得这个奖。

《活着》是葛优表演生涯的里程碑,葛优用“天上掉个大馅饼”来形容获奖当时的冲击。从戛纳回来之后,“觉得腰杆都挺直了”。

非科班出身、跑了十年龙套,35岁,达到演员的生命高峰,葛优将这个归功于“运气”,“《活着》获奖全靠赶上一个好剧本和好导演。”

的确,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是中国电影最好的时候。以陈凯歌、张艺谋为代表的第五代导演,于文革之后集体反思,纷纷自觉,献出《黄土地》、《霸王别姬》、《活着》这样的划时代作品。“那时刚刚改革开放,第五代们从‘样板戏’中解脱出来,重新审视他们经历过的历史。你在他们的电影里面可以看到真实的人物,真实的场景,最重要的是,真实的感情和生活体验,”《霸王别姬》、《活着》编剧芦苇曾对记者说,那是中国电影开始敲击现实的启蒙时期。而1992年到1994年也是葛优自认为状态最好的几年。

可惜这段时间并不长,《活着》“墙外开花”却在国内被禁,无缘大银幕,也与大众拉开了距离,很多人并不熟悉葛优扮演的“福贵”。

骨瘦嶙峋、双颊深陷、两眼突出,眼神疯魔,《活着》中亮相的葛优,本是个败家子,但被命运抛入历史洪流,穿越战乱和动荡,经历不幸和坚忍,终于熬成忍辱负重却始终努力“活着”的小人物。第一次看到《活着》小说,张艺谋曾激动地睡不着觉,后来他找到了葛优。

“(福贵)这个角色的性格跟我有点接近,张艺谋也这么说。”成为“幽默”代言人后的葛优一直强调自己不是“喜剧”演员,相反他觉得悲剧笑中带泪,更能打动人,“福贵”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活着》在国内被禁,葛优也经历了“影帝”之后几年的徘徊期,直到“搭”上了冯小刚。贺岁片之王

“从现实上来说,《活着》那种片子不让演,然后冯小刚的贺岁片就突然出现了。”葛优在接受采访时说。

贺岁片概念从1995年成龙《红番区》引入内地,1997年由冯小刚执导、葛优主演的《甲方乙方》横空出世,征服全国,成为内地贺岁片的开山鼻祖。电影投资600万,却收获了3600万票房,“四两拨千斤”,影视公司惊喜过望。此后冯式贺岁片便“没完没了”,“冯男郎”葛优则年年“不见不散”。

《甲方乙方》中几段“好梦一日游”的搞笑故事令人捧腹,影片最后葛优那句“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他”却也让人印象深刻,也奠定了葛优“草根、亲切、有趣”的国民形象。

如果说《活着》、《大撒把》让葛优在影坛证明了实力,《编辑室的故事》让他家喻户晓,那么《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则让他成为真正的大众情人。

之后的十几年,冯小刚和葛优联手开创了独特的风格,领衔内地的贺岁市场数年,他们在搞笑之外,有讽刺,有小人物的心酸,让人哈哈一乐之后也能想到自己。而社会转型期人们在利益与感情、工作与生活中遇到的种种困惑也在电影中被调侃、刻画,成为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

“冯小刚的每部喜剧都是讽刺。”葛优说。而他自己则把那些不敢明目张胆、只会贫嘴耍滑,倒霉、小坏却不乏善良的小人物演活了。“不改了,因为观众爱看”

“市场”一旦打开了,就停不下来了。喜剧演员一旦“定型”,就很难转型了。早在《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最早的三部曲之后,葛优就感到“审美疲劳”,希望脱离喜剧套路,做些别的尝试。演过历史剧,甚至挑战过恐怖片,惨遭打击的葛优最终还是回到了冯小刚身边。

有那么几年,葛优似乎很抗拒被称作“喜剧”演员,总在采访中说自己其实更喜欢悲剧,因为悲剧更能说点什么,更能打动人。又过了几年,他似乎终于“想通”了,打算“不改了,因为观众爱看”。

“我觉得我们这十几亿观众都看懂了我们的电影,那就挺好。电影界有些人是愿意拍片给西方人看,那是你愿意干那活儿,我就干我这活儿。”

“断档”了一阵之后,葛大爷回归贺岁片了,还是那个光头,还是那副表情,还是冷面心热,不过更“收”着点了,还多了些“文艺”气息,就是《非诚勿扰》中的秦奋。观众一开始还不太适应,不过慢慢也就接受了葛大爷的新形象。这部片子又“轻轻松松”票房过三亿,葛大爷的号召力令人眼红。

2010年贺岁档是“葛优”年,葛大爷一人同时在《非诚勿扰》、《让子弹飞》、《赵氏孤儿》三部大片中担任主角。三部影片累计票房超过12亿,风格迥异、且口碑都不差,凭借这样的成绩,葛优悄悄实现了“转型”,依然是具有国民号召力的演员,但他演的《赵氏孤儿》没人笑场了,《让子弹飞》又让他实现了“离开冯小刚”的另一种喜剧风格。2014年,他和姜文联手的第二部作品《一步之遥》又将上映。

比起感叹“时代变了”、颇有些焦虑的老搭档冯小刚,已经拿过“影帝”又“收服”了大众的葛优似乎从容了很多。他不再强调野心,只专注“当一个好戏子”,如在《霸王别姬》里的京剧戏痴袁四爷,一遍遍在脸上抹上油彩,擦掉、抹上,擦掉、又抹上,然后对着镜中的“面具”耐人寻味地一笑。

>>>>夏雨:“少年”影帝的自觉之路

“找你的角色,可能不是你想演的,你想演的角色,别人可能不找你。演员是很被动的职业。”

国际荣誉:第51届威尼斯电影节影帝

得奖时间:1994年

得奖作品:《阳光灿烂的日子》

“少年影帝”

提到夏雨,人们便会想到《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那个幼兽般奔跑、笑容阳光灿烂、在荒谬年代里肆意挥霍青春的马小军。《阳光灿烂的日子》被《时代》周刊称为中国跨时代的电影,而“马小军”却曾经一度是夏雨刻意想要绕过去的角色。

2014年2月15日,中国男演员廖凡在柏林电影节称帝的消息传出,当时还在索契冬奥会上“不务正业”担任解说的夏雨也第一时间在微博上祝贺称:欧洲三大电影节奖,“中国男团”拿全了。

索契归来,专业的解说和阳光的运动形象为夏雨加分不少。回到北京的夏雨一头扎进媒体采访,聊的主要不是电影,而是让他眉飞色舞的滑雪项目。

几个小时的录影和拍照后,夏雨这才了下来接受时光网采访,开始明显过于疲惫,有些“断片儿”,略微放空之后才逐渐进入状态,聊起自己的电影往事。

17岁主演的影片即赢来“最年轻威尼斯影帝”光环,且先后斩获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台湾金马奖共三料影帝,少年成名,荣誉来的太快,夏雨也不得不承担难以想像的压力。过早“加冕”,他此后的演绎生涯都似乎像是在为自己“正名”。

1994年,夏雨18岁,还在青岛读高中,获奖的消息是记者告诉他的。“那天青岛的记者来采访我,一进门就很兴奋地跟我说:你知道了吧?我傻了一下:啊?知道什么?他又问:你还不知道啊?我就更傻了。他告诉我,我得了威尼斯影帝,是很高的荣誉。我只是很平静的回答:哦……因为当时在我心里,威尼斯影帝,还不如得个滑板冠军让我高兴。”

直到高三班主任当众表扬了他,说他为校争光,学校又追加了表彰,夏雨这才领略到“影帝”的重要性,开始“不昂起头,挺直脖子,都觉得不好意思出门了。”

如今夏雨主动以调侃地语气说起这段青春往事,可在初入演艺界的好几年,“马小军”都是夏雨最想绕开的人。

去“马小军”化

快到“不惑”之年,如今已为人父,也拍摄过几十部电影电视剧,其中不乏《独自等待》、《北风那个吹》有影响和传播的作品。但20年前的事儿还是被一再提及,对此,夏雨已不再如最初那样抵触,因为“介意也没办法。”

“当然希望还会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超越过去的角色出现,但在等到之前,也要先过好每一天的日子吧。”夏雨笑着说。

还在中戏学习时,只要是夏雨编的小品演出,全校很多人会去观看,可夏雨越是紧张就越容易说错台词。那时候夏雨的弦绷得紧紧的。

读书期间,夏雨就收到一大堆影视剧的邀请,可收到的角色全是“马小军”式的“阳光少年”。夏雨全推掉了,宁可去毫不起眼的剧组跑龙套。

大学毕业时,夏雨以“专业演员”交出的“毕业”作品是胡安导演的《西洋镜》,讲述西方“会动的画”传入北京、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拍摄前后的故事。在这部戏里,夏雨不再是“男孩”,而是清末一个穿袍子、留辫子的照相馆伙计,性格憨厚质朴,却喜欢捣鼓新鲜玩意儿,对心爱的姑娘也十分执着。

为这部电影夏雨卯足了劲儿,表演也更丰富纯熟,电影成功入围1998年的东京国际电影节,获得七项提名,夏雨也是当年的“影帝”大热。但最终纷纷落空。而《西洋镜》作为一部新人导演的文艺片,尽管受到业内肯定,在国内也票房平平,并没有为人熟知……

至今,《西洋镜》仍是夏雨最看重而遗憾的一部电影,这是他的“成人片”。他很怀念拍那部电影时人们的状态:“真的是很认真地在拍电影,想表达一些想法和价值。”

“演员是很被动的职业”

“找你的角色,可能不是你想演的,你想演的角色,别人可能不找你。演员是很被动的职业。”从轻松自由的“滑雪”话题转化到聊电影,夏雨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1998年正式“出道”后,夏雨开始探寻自己的戏路。

1994年最好的时代过去,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中国电影陷入低潮,不论是从电影质量和市场认可上都差强人意,处在鱼龙混杂的商业化初期。文艺和商业之争,“惟票房论”等在很长一段时间困扰着这个行业。明星效应、票房号召成了比电影内容价值本身更受重视的评判标准。这样的氛围并不利于新人的成长。夏雨也一度为这种“急功近利”的氛围困扰。“演员拍电影前体验生活、理解角色原本是最基本的东西,但现在就算演员主动要求体验生活,很多剧组也不愿意满足。很多都是,今天拿到剧本,明天就开始拍了。”夏雨苦笑道。

“文艺”是夏雨给大众的最初印象

高晓松导演的《那时花开》算是实验。《警察有约》里的片儿警让他拿下了“金鸡奖”。而奠定夏雨“个性文青”形象的电影当属2005年由伍仕贤执导,与李冰冰对手的《独自等待》。

在这部片子里,夏雨饰演一个在都市生存法则中心存幻想、彷徨颓废的青年,搞笑、自嘲、迷茫却怀抱梦想的形象在七零、八零后中引起极大共鸣。

“献给从你身边溜走的那个人”,“要么好好活着,要么赶紧去死”,电影在青年人尤其是文艺青年中掀起了青春怀旧风。而夏雨也一再成为大学生电影节上最受欢迎的男演员。

《独自等待》之后,夏雨在《北风那个吹》、《我们的八十年代》等电视剧中饰演下乡知青等形象,延续怀旧青春风。

然而此后几年,夏雨的大银幕作品却越来越少,也鲜有风靡之作出现。

“我拍电影不分文艺或者商业,是不是名导或大片,主要看电影是不是有想法,有意思。”夏雨这么解释自己接片的选择。会推掉大片中“谁都可以去演”的角色,却愿意接《圣诞玫瑰》这样的由新人导演杨采妮执导的电影。

选择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却赢得了意外关注,对此夏雨乐得“无心插柳”。“接下来想跟一帮人弄一个融入单板元素的运动电影,正在聊剧本。我可能做导演,也可能做演员,都有可能。”

至于下一个表演的“高峰”会不会到来?什么时候到来?夏雨只能“独自等待”,且在此过程中尽量让自己生活得更加快乐。

>>>>梁朝伟:一个香港影帝的高处不胜寒

“我50岁时往回看……觉得还是开心最重要,工作反而无所谓了。”

国际荣誉:第53届戛纳电影节影帝

得奖时间:2000年

得奖作品:《花样年华》

遇到王家卫之前

导演庄文强讲过一个段子,有一次他和麦兆辉到梁朝伟家里玩,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突然发现沙发底下有个镜框,抽出来一看是戛纳影帝证书。庄文强说,梁朝伟家里奖杯太多了,都东倒西歪的,他喜欢把奖杯收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说“害怕”也好,“不想带着包袱演戏”也罢,总之,有了很多头衔以后,会觉得“心里变得很重”。

2000年,38岁的梁朝伟凭借《花样年华》拿到戛纳最佳男演员,一扫《春光乍泄》错失影帝的遗憾。那是他入行来拍的近70部戏,与他的伯乐王家卫相识已有10年。

回望梁朝伟在香港电影圈的发展,几乎是港片黄金时代里艺人们的缩影。在1990年遇到王家卫之前,他只能算个“新来的”,演的多是配角,好不容易在吴宇森的《喋血街头》里熬到一个主演,电影却像放了一颗哑弹,无甚波澜。事业遇挫,加之那一年刘嘉玲绑架案的影响,他想息影。

此前在TVB超高强度的工作也给梁朝伟留下后遗症。他人戏不分,会梦见跟韦小宝演对手戏,还常在现实生活里想到戏中人。不懂排解,就夜夜买醉。有一天从外景车下来,突然感觉像被四块棺材板围住,有死的感觉。那时每隔两三个月他就会出一次车祸。其实对泯然于众、以数量求质量的很多香港演员来讲,大都经历过跑场子、来回串戏的阶段,他们知道,唯有以更多的电视剧、武打片、喜剧片来为演艺路添砖加瓦才可能有机会突破,甚至多数人根本没时间想得长远,就像古天乐所说,看过太多一句对白都没有就被淘汰的新人,所以“不会放弃每一次拍片机会”,市场要什么就拍什么,“没有运气,就熬不过”。

当梁朝伟对拍戏感到厌倦时,王家卫在《阿飞正传》里给他留了一个镜头,对他意义非凡。梁朝伟说:“没拍那部电影之前,我对演戏失去了兴趣,觉得怎么都不能再进步了,拍完《阿飞正传》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可以演成这样。

新影帝遇到的坏时代从1990年到2000年,梁朝伟又追随王家卫拍了《东邪西毒》、《重庆森林》、《春光乍泄》和《花样年华》,当然,在港片极度商业化、亦是大幅衰退的这十年,他也演过不少赌神、警察和古惑仔,银幕形象良莠不齐。是王家卫的电影帮他找到了忧郁男神的定位。

当然,王家卫动不动几十条的磨戏对演员也是心理挑战。有一次记者打听梁朝伟近况,刘嘉玲说,他心情很不好,整天在家里擦地,边擦边哭,说王家卫不喜欢他的表演。

梁朝伟说,和王家卫拍片像谈恋爱,折磨、痛苦、又欲罢不能。

在港片风靡的年代,一部电影的制作周期仅三五个月,当红明星同期都要拍好几部片。王家卫是例外,当时他一部电影的周期至少是一年,拍一个月停两个月,演员赶别的组,再过来拍两个月,再停,再拍。甚至有人调侃,这就是梁朝伟能拿奖的原因,因为不知在何年何月拍的镜头看起来都衔接得那么自然。

导演王晶曾开玩笑,王家卫拍片这么慢,就是“为了算计得奖,老改剧本”,“我和他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商人,只是一个贩俗,一个贩雅。”但不可否认的是,在2000年的香港,王家卫是少数几个能够依靠国际市场活得还不错的导演,那时虽有《无间道》奋力救市,但市场垮落和票房不济已经是大势所趋。

这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像梁朝伟这样的演员拍片量越来越少。而身份与定位的困惑也让他跟王家卫间的关系变得微妙,2004年,《2046》落败戛纳,梁朝伟决定跟王家卫分开一段时间,因为“太多太腻了”,“想有点新尝试”。

梁朝伟的突围

早在2001年,在香港拍了20多年戏的梁朝伟终于签下自己的第一部内地电影——张艺谋导演的《英雄》。中国电影也因《英雄》开启大片时代。

内地电影票房的连破纪录让整个行业都像打了鸡血,高投资、大卡司、高产出成为一块屡试不爽的试金石,而像梁朝伟这样的香港演员也成为各大公司争抢的头牌,票房就是王道,至于艺术水准,则参差不齐。

但梁朝伟很挑剔,在《2046》后的近10年间,他也仅拍了7部电影。并且在张艺谋之后,他很少同内地导演再合作,理由是:“国语实在难讲,不想自己演的辛苦又成为别人的负担。”

“我拍戏不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拿奖,就是为了自己,好玩、享受、开心。”梁朝伟这么说。他多次提到童年父母离异对其性格造成的影响,他从一个顽皮小孩变得自闭。“我忽然找着一样不用做自己的东西,就是演戏,很多不愿在人家面前表露的情绪,都能宣泄。”

也正因如此,梁朝伟认为所谓的“去好莱坞发展”对他没什么意义;他不拍恐怖片,因为小时候跟阿姨看戏已被“吓得很惨”;他不喜欢拍古装片,戴头套、粘假发、胶水以及夏天的燥热,那都是TVB留下的阴影;他不太接受访问,因为有些故事拍完了、情绪发泄掉了就很想忘记,聊天时又得重新想起,很难挨。

2007年的《色戒》算是他的突破之作,但这部电影引发的巨大话题和争议是主创们始料未及的。对大尺度性爱场面,李安曾说:“我是越来越开放,就像剥洋葱,剥了一层还想看看下一层是怎样的,这包括对自己的探索和观众的反应,我想看看我还可以做些什么。”这也是梁朝伟的心声。

而近年随着CEPA北上的香港导演找到“大陆”,合拍片盛行,梁朝伟竟突然增产,原因是他想拍些轻松的片子,即使《听风者》、《大魔术师》都口碑平平。他说:“我50岁时往回看,想原来怎么过日子,现在怎么过日子,觉得还是开心最重要,工作反而无所谓了。因为工作只有我自己很开心,如果身边的人都不开心,我一人开心没用的。”

天影集团 | 天影资讯 | 天影作品 | 天影院线 | 旗下产业| 剧本中心 | 天影论坛 |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