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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13:从冯氏贺岁喜剧看“土豪”进化史
2014-01-17  天影集团

 

在冯小刚自传《我把青春献给你》中,他曾描述自己如何奉承那些大老板:“中关村黑了,银街黑了,燕莎黑了,国贸黑了,亚运村一带也黑了。看见没,黑的地方都是您的地产。”十多年过去了,这一幕被搬进他执导的2013年最新贺岁喜剧《私人订制》。

影片上映数月前,“土豪”一词忽然广泛流行于网络之间,它的意思与国人口中的“土大款”接近,指那些有钱又喜欢炫耀的人,在电影国度里,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了不起的盖茨比都是土豪界杰出代表。而在最接地气的冯氏贺岁喜剧里,更随处可见具有中国特色的“土豪”身影。

作为最具影响力的内地导演之一,冯小刚的贺岁喜剧已经成为中国电影的一块招牌。他讲述着小人物的生存状态和他们周遭不断变化的城市生活,镜头前既有混不吝的平民,也有着形形色色的有钱人。

九十年代,冯小刚就在贺岁片《甲方乙方》里描述了在市场经济大潮中物质极大丰富、精神上却无所适从的富商,如今它的2013升级版《私人订制》中,更充满了生动活泼的“新时代”土豪形象。

从“打土豪分田地”到“土豪,我们做朋友吧”,不仅整个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冯氏贺岁喜剧里的有钱人形象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甲方乙方》里痴卧土窑上的犀利哥、《大腕》里让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的狂欢葬礼、《非诚勿扰2》里如梦似幻的离婚典礼……变的是人,不变的,是“壕”。

在这部冯氏贺岁喜剧的开山之作里,冯小刚对尤万成这个土大款的态度是略带嘲讽的,对人物的处理手法也比较戏剧化。作为市场经济中通过经商先富裕起来的那批人,“尤老板”在物质富足的同时,精神世界其实是极其空虚的,于是他突发奇想要“忆苦思甜”,最后却发现还是土豪生活最幸福。不过,尤老板也不乏良知,决定给乡亲们捐养鸡场,弥补自己造成的损失,这是个冯小刚式的补救措施。

冯小刚的贺岁喜剧是在和谐社会的里子外边玩点花活儿,很少有大是大非,人物也不是非白即黑。本片中的土豪阮大伟其实人不坏,就是自私和鸡贼了点,自己有些钱,就看不起韩冬这种没什么本事的准无产者。但是到最后也良心发现,把钱还给了韩冬。

这个土豪比较特别,美国导演泰勒从资产上来说,并不是个有钱人,甚至还欠着制片商的钱。不过,透过尤优从泰勒葬礼发掘的商机,可以看出这位大导演的天文身价。葬礼以张艺谋的《图兰朵》开场,陈凯歌带泰勒生前最喜欢的中国女演员巩俐向泰勒遗体颁发终身成就奖,并有史泰龙、彪子等各国知名演员挨个告别,宛如一场土豪次元的狂欢派对。

这个一笔带过的人物相当符号化,是全社会对于“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一规律的想象。他虽然也是位成功人士,但面目猥琐、丑陋、蠢笨无能,面对王薄王丽就像只猫爪下的耗子,毫无招架之力。

这个土豪不简单,外表是白净儒雅的斯文败类,但干过大买卖,身上有命案。满嘴江湖切口,一腔职业道德,深谙管理学,在领导团队时懂得恩威并施,而且爱才,耍尽手腕拉王薄入伙,堪比曹操对关羽。不过最后被兄弟及小情人前后出卖,落得个枭雄末路。

范先生虽然腰缠万贯,英文不离口,但有着浓郁的、来自龙泉山庄的药匣子风味。冯小刚对这个悲催的土豪是抱有同情之意的,秦奋回来“报恩”,花一百万(日元)买回分歧终端机,还为范先生展望了一下美好未来。

年过五十的冯小刚开始在电影里思考生老病死这种人生的终极命题,《非诚勿扰Ⅱ》是他和王朔这帮“苍孙”们烹制出的一道心灵鸡汤,里面有笑点,但更像是李香山在“人生告别礼”上故作轻松的演讲,让人笑不出来。李香山从事的是文化产业,有自己的艺术和人生追求,跟女儿聊的都是《资本论》。冯小刚对这个土豪用情颇深,很有点自我观照的意味,因此这土豪大部分时间都在讲鸡汤金句,抒发各种人生感悟。

住在老北京胡同的清洁工丹姐显然不是土豪,她一辈子挣的钱也买不了几平米。和世上大多数普通人的心愿一样,丹姐的梦想就是要有钱。她的土豪梦也是所有普通人对于土豪生活的想象:住着私人别墅,出入有“男小三”作陪,“除了吃饭不用人喂做爱亲力亲为,别的都不用自己动手”。冯小刚对这位勤恳一生只求一梦的老百姓并无恶意,内心有盏明灯的丹姐也清楚一切都是闹着玩的,太阳落山后,她还得重新返回自己的“蜗居”。

时隔十六年,李成儒饰演的这位导演俨然就是当年的“尤万成”升级版,同样属于土豪界里的“没事找抽型”,想给自己讨点苦头吃。不过作为发家致富后、急于摆脱俗气的新时代土豪代表,这个角色虽表现夸张,却很有现实意义。和所有暴发户一样,他的梦想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高雅起来,还逻辑吊诡地认为“凡是有人喜欢的就是俗,没人喜欢的至少是不俗”。有趣的是,大导的一身俗血需要后继有人,所以原本弹棉花的伯牙后人最后成了频频拿奖的大导演。

司机范伟曾经服务过的五任领导都因贪污受贿进去了,作为底层人民的他不理解,这些要啥有啥的人,为何还会贪心,于是订购服务,想体验一把“当领导却不贪污”的滋味。这位对领导生活熟门熟路的小司机,展示了人们想象中领导该有的样子,而这个故事放在当今时代背景下也显得意味深长。其实《私人订制》中没有真正的土豪,丹姐演绎的是普通人想象中的土豪,导演代表着知识界眼中的土豪,而范伟示范的,才是如今社会真正的“土豪”——他们没有钱,但是只要想要,什么都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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