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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大饼式增长:合理的电影类型结构需培养
2013-08-13  天影集团

 

      中小成本影片的胜利,下半年能否持续?
 
  争议声中,《小时代2:青木时代》本月8日走上银幕,与《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一夜惊喜》正面挑战,3部影片延续了中小成本剧情片唱主角的银幕格局。
 
  中小成本几乎成为眼下中国电影产业振兴的代名词。上半年前十名的国产电影中有7部属于中小成本;《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国合伙人》等影片用数千万投入换来数亿票房的业绩,也诱惑着资本加大对电影产业的投入,让不少电影人发出单片票房将过30亿的豪迈预言。
 
  不过,精读上半年中国电影产业数据,也有人表示需要冷静,甚至提出需要谨慎对待中小成本的胜利:
 
        ●上半年中国电影比去年同期多卖出1.1亿张票,而平均每场的观影人数却不到24人,产业增量是否只是把饼摊大了的结果?
 
  ●国产大片的集体“弱势”,导致产业出现新的类型缺失,产业结构出现失衡。而技术内容兼备的大片,恰恰是中国电影产业标准的参照系。
 
  ●导演的个人名声助阵几部中小成本影片票房飘红,但是中国电影产业却缺少真正的领军制作团队或制作人。
 
  电影牛市刺激:预言单片票房将过30亿
 
        “高歌猛进”或许是形容眼下中国电影产业最贴切的词汇。上半年票房集体爆发,影院和影视基地建设项目签约超50%的增长,以及未来3年单部影片票房30亿元的预言,都让人有理由相信国产电影迎来了最好的时代。
 
  去年年底,因为进口分账大片的配额增加到每年34部,不少人曾担心中国电影市场会被好莱坞为主的大制作瓜分。不过,今年上半年内地票房数据显示,中小制作占据了眼下中国电影票房的第一阵营。在总票房排行榜上,票房前5位中,四部皆为国产影片,并且单片票房成绩都在5亿以上。
 
  一些和当下生活颇有亲近感的影片,从去年年底的《泰囧》到今年的《致青春》、《北京遇上西雅图》、《中国合伙人》、《小时代》,往往一上映便问鼎票房冠军,即便是像《不二神探》、《分手合约》等口碑平淡的生活喜剧片,也能轻松斩获近2亿元的票房。以往生存空间狭窄,一直处在海外大片票房阴影下的国产电影,忽然变得光彩夺目。不少影评人难以掩饰惊讶:国产电影找到了一条另类崛起之路。票房主力几乎都是生活喜剧,这在好莱坞的类型片分类中只占到很小的一部分,也几乎从未是票房的主力。
 
  从1995年《真实的谎言》首次票房过亿至今,票房过亿的影片共有177部,其中今年上半年就有22部。
 
  有业界人士认为,国产影片之所以成绩骄人,源自影片的题材,爱情、友谊、怀旧、家庭,几部现实题材中小成本影片切准了观众的喜好,突破了以往国电影动辄以大制作推古装、动作的固有模式。
 
  4月和6月举办的北京国际电影节、上海国际电影节上,资本也对中国电影产业充满了期待。有媒体报道,仅北京项目签约总额超过87亿元,其中过亿项有21个,中外电影合拍项目达到10个,影片类项目签约额31亿元,电影院、影视基地等地产建设类项目签约额30亿元,比去年增长近54%,电影投融资项目、微电影项目、技术和其他类项目签约额超过24亿元。
 
  与此同时,借上海北京两大电影节论坛,业界大佬也发话集体看好中国电影市场。“中国银幕数增长非常惊人,2012年中国3D银幕占总银幕70%,全球银幕应该在20%左右,中国目前3D银幕是全球第一大市场。”参与《画皮2》、《十二生肖》3D制作的灵动力量文化传媒董事兼首席运营官谌鸿翔在北京说,中国目前每天增加10块3D银幕,技术流让3D成为盈利的增长点,“华语电影史上中国电影排行前十位的影片,有6部是3D电影。”在上海,华谊兄弟董事长王中军说华谊未来市值要达到500亿,并希望自己卸任时能到1000亿,他同时很有信心地表示,到2015年左右,中国的单部电影票房有望到30亿元。
 
  摊大饼式增长:每场电影不到24人
 
         在一些数字显示电影市场蹿红的同时,另一些数字却足以让人冷静。
 
  有统计显示,2013年上半年国内电影市场的观影人数达到了3.1亿人次,去年同期这个数字只有约2亿人次。那么,电影市场好看的数字,是否出自这多卖的1.1亿张电影票,电影产业的进步又是否追平了近50%的观众速度增长?
 
  有业内人士坦言,观影人次的大规模增长,受到了商业地产拉动的院线建设的刺激。今年上半年,全国新增影院419家,新增银幕数1962块,到今年6月,内地市场总银幕数已超1.5万块。另一方面则是技术升级似乎也看到了边界,随着3D技术的成熟,内地电影市场的3D银幕数也经历了极速增长期,目前全国不能放3D电影的影院只占总量的约0.5%.不少人开始追问:下一个技术增长点在哪里。精于渠道和内容匹配的发行知名电影发行人于冬曾说:“除了内容的发展之外,电影技术的革新或进步,能为电影产业带来新一轮高潮。不断的技术进步,更大的技术的突破是使观众一定要到电影院观看视觉奇观,由此让电影产业的生命得意延续和发展。”那么,当银幕数量继续增加,3D成为技术标准配置之后,是否意味着“技术诱惑”缺席之后的电影产业这张大饼,是否只能靠越摊越大换取市场的增长?
 
  不少业内人士担心,这样的瓶颈或许已经显现。一些题材相对沉重的大片如《毒战》、《忠烈杨家将》,以及颇有类型尝试意味的《富春山居图》,它们的票房不及同档期上映的中小成本电影,甚至很难达到制作方的票房预期。包括陈可辛在内的导演,甚至提出“十年大片时代结束”的概念,认为从2002年的《英雄》开始的中国大片时代,被2012年12月12日上映的《泰囧》结束,所谓玛雅历的“世界末日”,成为中国中小成本电影票房爆发的开端。
 
  统计数据同样也显示出后续增长可能乏力。2012年中国电影的平均票价为37.11元,今年上半年则回落到35.19元。结合总票房和场次,有人算出上半年每场电影的观众为23.48人,与去年全年平均值相当,相比2011年的每场32人,则有所下降。平均票价和场均观影人次的降低,意味着电影市场的增长很可能不过是粗放型的膨化。
 
  有评论说,中国电影产业习惯用“产业化”来模糊地形容市场的增长,却选择性忽视产业形态的低端和高端的区别。中小成本的集体胜利,并不能掩盖中国电影类型缺失,以及高端电影的无力。
 
  不少知名电影人开始发出预警,认为过度倚重中小成本存在风险。曾经用《双旗镇刀客》一片以小博大,之后有导演过《天地英雄》等不少大片的导演何平,却并不认同中小成本就是中国电影的全部希望。他认为,中国电影需要更多能够走向世界银幕的大制作,更全球化的故事和表现手段,才是中国电影的未来,他同时表示:“小成本影片不是中国电影的未来,而且由于今年中小成本影片屡屡跑出黑马,许多投资人以‘赌马’心态批量跟风生产。”王中磊也认为,中小成本电影丰富了市场,但并不是电影产业的主流。“每次中小成本电影取得成功,会给整个行业带来强大的推动力,给新导演、新演员带来了机会。但是国产大片才能在行业中起到标准的作用。中国电影市场不仅可以容纳很多商业大片,也需要各种高品质的大片去创造更大的市场。”
 
  下一个增长点:合理的电影类型结构
 
         正如某些电影导演所说,投资人正在以赌马心态跟风量产中小成本电影,由此或许将提前终结中国电影产业的这波消费热潮。
 
  《失恋33天》成功之后,青春题材中小成本影片已经成了投资热门。但是,除了《致青春》和《小时代》,凭借导演的影响力在票房成功折桂,更多的“青春派”早已折戟,甚至很多让人听来觉得很陌生:今年上半年的《甜蜜18岁》、《大野狼与小绵羊的爱情》、《柠檬》、《分手合约》、《逆光飞翔》、《全城高考》等超过10部影片,又有多少观众记得?有评论说,年轻人目前已经成长为电影市场的消费主体,他们的口味决定着市场的风向。但是青春题材集体贩卖校园回忆或片面描写青春幻想,已经流露出消费过度的疲态。试问没有导演和演员本身的话题性,观众对银幕上的所谓青春没有新鲜感,还有多少中小成本能成为下一个“致青春”或者“小时代”?
 
  中小成本电影牛市不仅折射出消费市场需要名人效应,也让圈内人看出了电影营销和制作中的不足。一方面,很多电影的类型和样式存在空白或短板,另一方面,类型片也没有形成真正的领军制作团队或制作人。于冬表示,缺乏业内顶尖人才的中国电影,容易遭遇内容和制作的双重困局,想要电影市场持续发展,类型片的编导演制作营销团队都必须有相应的发展。
 
  对中国电影市场颇有兴趣的资本市场,则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出发,提出市场繁荣发展需要影片类型更加合理的配比,过于偏重大片或是中小成本电影都不是良策。中投顾问产业与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蔡灵撰文称,电影市场影片类型最合理的结构应该是一个“枣形”,大片和小成本影片约各占20%,而中等成本影片约占60%。所谓“十年大片时代结束”,为我国电影一味模仿好莱坞走大片路线,忽略了本土电影业的发展阶段画上了句号。但是片面强调中小成本电影的力量,也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导致影片类型无法摆脱失衡状态。大力发展中小成本电影,同时促使大片制作朝精品化方向发展,成为业内对中国电影市场持续发展的共识,“在为电影卸下包袱,回归文化产品属性的同时,更专业的团队和细分市场,甚至更多的文化批评的加入,才能保证电影产业的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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