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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姜戈”失败始末:审查制度的公开NG
2013-04-17  天影集团

 

       好莱坞名导昆汀-塔伦蒂诺新作《被解救的姜戈》(下文称“姜戈”),4月11日在内地院线上映1分钟后,即因为“技术问题”被通知全面撤片。发生了什么?这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引发坊间舆论的多种猜测。中国电影历来备受争议的审查制度,再一次成为风口浪尖上的话题。
 
  Part1.解救“姜戈”“失败”始末
 
        到现在,“姜戈”仍不能说是完完全全“解救”失败——根据4月12日的最新消息,片方将根据总局的意见进行修改,重新制作拷贝,完成后再走一遍审查流程,从而获得复映的机会。导演昆汀本人对修改意见的态度,将对这部电影的命运走向产生关键影响。若昆汀拒绝再度修改此片,那么内地观众将无缘在大银幕上见到这部作品。
 
  这部在美国分级为R级(17岁以下必须由父母或监护人陪同才能观看)的电影,原版镜头语言里,依旧有着浓烈的昆汀风格:暴力美学,血腥镜头,大尺度的裸露脏话等。这些与中国内地现行的电影审查制度有着明显的背离——谁引进了它?为什么是它成为昆汀第一步在华公映作品?又发生了什么,令其“解救”失败?
 
  立项定位全球:目标就有中国市场
 
        出品方索尼哥伦比亚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姜戈》项目启动初始,昆汀与制片人就确定这样一个方向:这部电影将来要走向全世界,面对全世界的观众。因此,从剧本构思、拍摄过程以及后期制作等各个阶段,导演都将全球的市场具体情况考虑在内。
 
  对于好莱坞电影来说,中国市场是一块非常“可口”的票房蛋糕。事实上,昆汀本身就是个与中国颇有渊源的导演,他痴迷中国功夫,喜欢香港电影。2002年,他曾带着《杀死比尔》全剧组到北京拍戏,还选用了中国演员,在片中放入中国功夫等元素,有传闻他还尝试过把《杀死比尔》引进中国但失败。
 
  过审顺利=“政治没问题”+“适度调整”
 
  片方清楚地明白中国的国情。就《姜戈》本身而言,它的故事没有任何政治隐喻,不存在最致命的意识形态风险。外媒在分析《姜戈》能够被引进时,多用了“政治正确”这样的词汇。这与昆汀一贯的风格相符,他的电影,很少与寄予此类野心。
 
  在《姜戈》中,昆汀对血腥暴力是一种风格化的处理,而不是写实化的处理。他是一个对自己作品的任何版本都十分介意的人,中国内地送审的版本也是他亲自剪辑、调整的,据索尼哥伦比亚中国区代表张苗介绍,昆汀对《姜戈》做出了一些微调,比如血液的颜色调得更暗一些,喷血的高度调低一点。有限的几次提前看片中,业内人士发现,有一些可能引起不适的镜头确实变短了,比如奴隶们向躺在地上的奴隶主开枪、奴隶决斗的镜头、片尾的血腥枪战等。
 
  春节后,片方在将《姜戈》送审,过审的过程“十分顺利”。3月中旬片方左右拿到了放映许可证,并随后公布了正式上映的消息,并于3月20日公布影片的中国版本与北美版本时长一致,都为165分钟。在确定正式引进后,被誉为“十年来最大尺度进口片”的《姜戈》就展开了正规、流程化的宣传,影片正式上映的日期4月11日也迅速流传开来。
 
  排片量其实一般 衍生话题大量发酵
 
        不过,从4月10日晚全国20大城市的排片量来看,《姜戈》的排片并未打败同档期势头正好的两部华语片《北京遇上西雅图》、《厨子戏子痞子》,再加上长达165分钟的时长也会影响排片,所以仅以1.1万场左右的排映量、约18%的占比排在第三。
 
  除排片外,从影院的预售情况看来,《姜戈》也难以动摇《北京遇上西雅图》上映20多天始终保持的单日冠军地位,再加上4月12日又有两部颇具话题的国产片《分手合约》、《金太狼的幸福生活》入市,以及4月15日好莱坞大片《特种部队2》将全面上映,所以市场留给《姜戈》表现的空间其实并不乐观。有业内人士表示,由于近期市场回冷,《北京遇上西雅图》等片的票房均有不同程度下滑,所以《姜戈》首日票房达到1000万都已经算是乐观,最终票房应该以能够过亿作为目标。
 
  但是大量的衍生话题开始发酵。“尺度最大的引进片”,成为媒体报道的重心——这个提法是否准确,有太多值得商榷和论证的地方——但却给这部电影却扣上了很大的帽子,删没删减镜头远超电影本身成为热门话题。在很多坊间舆论的提法里,《姜戈》甚至被寄予了“审查制度开放”“电影的胜利”之类的意义。
 
  上映一分钟被撤片 发生了什么?
 
  在这样并不正常的市场心态背景下,《姜戈》于4月11日早上开始大规模登陆内地院线。不到1分钟,广电总局通知该片因为“技术问题”全部撤片。至于该技术问题是什么,并没有给出具体的说明。
 
  发生了什么?为何成功过审了又被撤下?成为最耐人寻味的问题。网上最盛行的说法是,一处男性生殖器的镜头未被剪掉,是导火索。但事实可能不止如此。
 
  在《姜戈》之前,《苹果》也曾经被禁,总局给出了明确的理由:擅自制作和播出色情镜头(未经审查通过),并将未审查通过的版本参赛柏林电影节。与《姜戈》最像、因为“技术原因”折腰的,应该当属《白鹿原》——这部后来变成“田小娥传”的电影,在上档之际被勒令推迟上映,公开的原因是“当时拷贝和硬盘出了问题”。而在坊间的传闻里,公开上映前,此片被发现送公映的版本和送审的版本不符,这是在做技术审查时发现的(技术审查是审查声音之类的技术指标,这项审查是检查影片技术层面是否达到了上映标准)。
 
  其他与审查发生过“暧昧关系”的电影中:女演员因床戏登顶一线的片子,盛传是因为某些老干部看过片后,觉得本片道德取向有问题,但因为已经上映了,所以不好撤下来,所以后来女演员被禁了一下以示惩戒;那部掀起“水军”话题的贺岁档电影,上映时间一推再推,与其隐喻色彩太敏感,及与国内最重要事件将发生的大氛围有直接关系。
 
  具体到《姜戈》,与“裸露镜头”的段子盛行网络不同,电影圈更盛传是“处理人际关系不当的缘故”,事实上,在我国,一封匿名信,都可能影响一部电影的命运。另外与以上几部电影类似的是,近期讨论片中裸露镜头的新闻报道太多,被指“触动了上边的神经。”,在暂时不能实行分级制的前提下,这些狂热的舆论,给片方和审查机构造成了极大的压力,颇有过与不过、删与不删都是错的感觉——有媒体就曾接到过信号:“不要夸张尺度大这种信息,大家压力都很大。”
 
  在《姜戈》被下后,《西雅图》《分手合约》等国产电影成为事实上的受益者。由于《被解放的姜戈》紧急回炉,让出了部分市场空间,12日各片的排映情况都比预期有所提升,其中获益最大的便是《分手合约》,《金太狼》的排片也有大幅提升。由于缺少了《姜戈》的竞争,《分手合约》首日全国排映升至1.6万场,一举超越了《北京遇上西雅图》和《厨戏痞》,首日创下1600万票房,大大超过了预期。对于《姜戈》片方来说,临时被撤片遭遇的不仅仅是首日近千万的票房损失,院线和影院的放映成本、人工费用也都有一定程度的损失。影院方面表示,这笔损失不可能得到弥补。而如果《姜戈》不能再度上映,那么片方为此花费的约七位数的硬广、宣发费用无疑就也全部打了水漂。
 
  当然,以上民间传说并未得到任何官方和片方的证实。12日,索尼哥伦比亚开始向总局提交影片修改方案,但对于具体细节并不愿意多谈。业内人士表示,既然总局允许递交修改意见,也就意味着态度松动,复映还是非常有可能的。不过,由于电影的最终剪辑权掌握在昆汀本人手中,所以即便是修改也必须经由昆汀亲自剪辑完成,然后再送交审查。目前昆汀尚未对此事发表任何回应。一位内部人士的评论较为温和:“站在总局的角度看,他们也有他们的考虑,因为需要承担风险。在现有的制度下,还给复映的机会,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截至发稿时,《姜戈》复映日期仍然没有确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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